第四十章旧宅逢故，俗韵牵情 (第1/2页)
林越重返旧宅，又过了三五日。白日里，他或是清扫庭院，将疯长的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或是坐在石凳上，望着院外的田埂发呆；夜里，便在屋内静坐，梳理着过往的修行感悟，偶尔感知四方，防备着可能再次出现的天魔余孽。
这片凡俗故土的日子，慢得像流淌的溪水。没有洪荒联军的议事喧嚣，没有神魔大战的刀光剑影，只有村口老槐树上的蝉鸣，田地里农夫的耕歌，还有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林越渐渐习惯了这份平淡，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温润，褪去了几分三界盟主的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越便起身打扫庭院。他手持竹扫帚，轻轻扫着青石板上的落叶，动作舒缓，如同寻常老农。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苍老的咳嗽声，还有孩童清脆的嬉闹声。
“阿婆，您慢点走，前面就是林家爷爷的老院子啦！”
“乖囡，莫要胡闹，那院子空了好些年，也不知如今是啥模样。”
林越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院门口。只见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妪，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搀扶着，缓缓走到了院门前。老妪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正透过半掩的木门，好奇地往院内张望。
这张脸，林越依稀有些印象。当年他离家时，这位老妪还是村口的俏媳妇，如今岁月流逝，竟也已满头华发。她是村里的张婆婆，当年与林越的母亲交情甚好，两家时常互相帮衬，林越年少时，还吃过不少张婆婆做的槐花糕。
“张婆婆？”林越放下扫帚，快步走到院门口，轻轻推开木门，声音温和地唤道。
张婆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半晌，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是越娃子？林伯家的越娃子？”
林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是我，张婆婆，好久不见。”
“真是你！真是越娃子！”张婆婆激动地抓住林越的手，拐杖都险些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村里的人都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呢！你爹娘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可惜啊，终究是没能等到你回来。”
小女孩躲在张婆婆身后，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越：“阿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叔叔吗？”
“是啊，乖囡，这就是林叔叔。”张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小女孩的手，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孙女儿，叫丫丫，今年七岁了。”
丫丫怯生生地朝着林越鞠了一躬，小声道：“林叔叔好。”
“丫丫乖。”林越弯下腰，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婆婆和丫丫身上，只有纯粹的凡俗生机，没有半点邪祟之气，心中不由放松了几分。
“快，快进屋坐。”林越侧身，将张婆婆和丫丫让进院内，“院子里许久没来人了，简陋了些，您别嫌弃。”
“哪里的话，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比当年还齐整。”张婆婆拄着拐杖，缓缓走进院内，目光扫过院内的石桌石凳、墙角的老树，眼中满是感慨，“当年你娘最爱在这棵树下纳鞋底，你爹就坐在石凳上，教你写毛笔字，一晃啊，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林越扶着张婆婆坐在石凳上，又给丫丫搬了个小板凳，转身进了屋，拿出两个干净的瓷碗，倒了两碗温水。他如今身在凡俗，不愿动用神通变出仙酿灵茶，只以寻常温水待客，更显人间烟火。
“越娃子，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张婆婆喝了一口温水，拉着林越的手，絮絮叨叨地问道，“村里的人都说，你年少时就聪慧，定是去外面闯大事业了。可你爹娘走得早，你一个人在外，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林越握着张婆婆粗糙的手，心中一暖。张婆婆的问话，没有半分功利，只有纯粹的关心，如同当年的母亲一般。他依旧没有提及洪荒三界的事，只是淡淡道：“在外游历，做点营生，走了不少地方，如今安定下来了，便回来看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婆婆连连点头，“你爹娘虽然走了，但村里的老邻居都还在，往后有啥难处，就跟婆婆说，婆婆虽然老了，但还能帮衬你几分。”
丫丫在一旁坐不住，好奇地绕着院子跑了一圈，指着墙角的一株月季花，脆生生地问道：“林叔叔，这花好漂亮，是你种的吗？”
“这是我娘当年种的。”林越望向那株月季花，花瓣粉嫩，开得正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么多年了，它还活着。”
“我娘也爱种花，我家院子里有好多太阳花！”丫丫眼睛一亮，跑到林越身边，叽叽喳喳地讲起了自己家的花草，还有村里的趣事，“林叔叔，村里前两天来了个卖糖葫芦的，可甜了！还有，村西头的王大伯家的老黄牛生了小牛犊，毛茸茸的，可可爱了！”
林越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丫丫的话语，简单而纯粹，满是孩童的天真烂漫，让这座沉寂了多年的旧宅，终于有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张婆婆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越娃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冷清了。丫丫这孩子，就是个话痨，往后让她常来陪你说说话，也好给你解解闷。”
“那就麻烦张婆婆和丫丫了。”林越笑着应道。
几人坐在院内，聊了许久。张婆婆讲起了村里这些年的变迁，谁家盖了新房，谁家娶了媳妇，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学堂；林越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想起当年村里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村口传来了村民的呼喊声：“张婆婆！丫丫！你们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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