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庶女清鸢,寒院阴生 第十一章 宫旨传庭,绝境潜谋 (第2/2页)
青禾被踹倒在地,泪水直流,却依旧死死护着苏清鸢:“我不准你们伤害小姐!”
“伤害?”张嬷嬷嗤笑一声,眼神阴狠,“这是她的命!从她生在碎玉院,从她娘死在侯府,她的命就由不得自己!三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上花轿,踏入傅家大门!”
她说完,不再理会地上的青禾,冷冷瞥了苏清鸢一眼:“好好准备吧,别想着耍花样,整个碎玉院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你插翅难飞。”
话音落,张嬷嬷带着仆妇转身离去,院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锁死。
碎玉院,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青禾爬起来,扑到床边,抱着苏清鸢失声痛哭:“小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傅家是地狱,去了就死定了!”
苏清鸢始终安静地坐着,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指尖紧紧攥着黑玉坠,指节泛白。
她听得很清楚。
镇西将军府,傅惊寒。
全京城都知晓的暴戾之人,府中诡事频发,势力错综复杂,那根本不是婚事,是送葬。
一道圣旨,断了她所有生路。
留在侯府,是软禁,是慢性毒杀;踏出侯府,是傅家,是明目张胆的死局。
进亦死,退亦死。
侯府弃她,皇权压她,东宫猎她,嫡母害她,所有人都想将她推入绝境,夺走她身上的秘密。
青禾的哭声撕心裂肺,可苏清鸢的心,却在极致的绝境中,异常冷静。
她缓缓抬眸,看向院门外紧锁的大门,看向院墙外密密麻麻的暗卫身影,看向侯府深处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目光。
她不能死。
更不能任人摆布。
生母死得蹊跷,遗物藏着秘密,枯井残碑引而不发,暗处力量默默守护……她还有太多未知,太多谜团,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傅家。
绝境之下,唯有谋逃。
“青禾,别哭了。”苏清鸢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青禾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姐……我们逃不掉的……外面全是人……”
“逃不掉,也要逃。”苏清鸢眸底微光闪烁,那是绝境之中燃起的锋芒,“三日后便是吉日,这几日,必定会有暴雨。”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笃定天气,只是心底那股与阴寒、与香气、与暗处力量相连的直觉,清晰地告诉她,三日后,必有大雨。
而大雨,便是她唯一的生机。
“小姐,您……”青禾怔怔看着她。
苏清鸢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与怀中黑玉坠、与院中那道无形的守护悄然呼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守护气息此刻也变得凝重,却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早已筹谋的沉稳。
它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场风雨,等她做出抉择。
院墙外,苏砚山听完暗卫的回报,望着正厅中那道明黄圣旨,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暗卫低声道:“侯爷,真的要送四小姐入傅家?暗处的人……恐怕会动。”
苏砚山眸色一沉:“圣旨难违。动又如何?在皇权面前,一切诡道,皆不堪一击。盯紧碎玉院,绝不能让她在出嫁前出事,也不能让她逃走。”
“是。”
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中,萧惊渊轻轻咳嗽几声,脸色泛白,却眸色如潭,深不见底。
“圣旨赐婚,东宫得利,侯府脱身,好一局棋。”
暗卫躬身:“主子,我们是否出手阻拦?傅家一旦得手,对我们极为不利。”
萧惊渊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碎玉院的方向,语气平静:“不必。她不会乖乖就范。”
他太清楚那具孱弱身躯里藏着的韧性,更清楚她身边那股力量的底线。
绝境,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棋局真正的开始。
“传令下去,三日后,暴雨起时,盯紧东宫与傅家的人,不许任何人暗中下死手。”萧惊渊淡淡吩咐,“至于她……让她走。”
暗卫一惊:“主子?”
“我说,让她走。”萧惊渊重复一遍,声音轻却带着绝对威严,“她离开侯府,这盘棋,才真正有意思。”
暗卫不再多言,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黑暗。
萧惊渊独自立在风中,白衣胜雪,病气缠身,却周身透着深不可测的谋划。
碎玉院内,苏清鸢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茫然褪去,只剩下绝境之中的冷静与决绝。
她看向青禾,声音轻而坚定:“青禾,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次?”
青禾看着小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光芒,狠狠点头,抹去泪水:“奴婢愿意!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就算是死,奴婢也陪着小姐!”
苏清鸢微微颔首,指尖松开黑玉坠,望向那口被木板盖住的枯井。
她不知道井下藏着什么,不知道残碑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暗处的力量到底来自何方。
但她知道,这碎玉院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生母留下的痕迹,藏着她唯一的生路。
三日后,暴雨倾盆,阴气掩踪,便是她破府而出之时。
院门外,锁链紧锁;院墙之外,暗卫密布;侯府之内,杀机四伏;京城之中,各方窥伺。
一道圣旨,将她逼入绝境。
可绝境之下,必有潜谋。
苏清鸢静静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阴沉下来的日光,心中那股不寻常的预感,终于化作了清晰的方向。
她的路,不能由别人定。
她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碎玉院重归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像一曲隐忍的战歌。
一场以命为注的逃亡,正在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