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0章 第一卷终·西方有战 (第2/2页)
“清辞,朕觉得,西域那边,迟早有一战。”
芈瑶握住他的手。
“那就打。”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陛下打到哪里,臣妾就跟到哪里。”
扶苏心里一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坐在烛火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过了很久,芈瑶轻声问:
“陛下,您怕吗?”
扶苏沉默了几息。
“怕。”他说,“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查清那些事,来不及找到那些人,来不及——”他顿了顿,“陪你走完这一生。”
芈瑶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映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陛下,”她说,“您去哪,臣妾就去哪。您活多久,臣妾就陪多久。您打天下,臣妾就给您暖床。您累了,臣妾就给您揉肩。”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臣妾都跟着您。”
扶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
窗外,夜风吹过。
很轻,很柔。
可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北疆的风。
南疆的风。
西域的风。
那些风里,藏着敌人,藏着阴谋,藏着他们必须去解的谜。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因为无论风从哪里来,他们都一起迎上去。
一起。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扶苏和芈瑶同时站起来,走到窗前。
一骑飞驰而来,背上插着加急令旗,冲到宫门前翻身下马,跪地高喊:
“报——陛下!西域传来消息:月氏、乌孙等国,欲联合匈奴残部,共抗大秦!更西边那个‘罗马’,已派使者抵达西域,正在游说诸国!”
扶苏的眸色一沉。
他转身,望向西方。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芈瑶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陛下,”她轻声说,“咱们什么时候去?”
扶苏望着西方,沉默了几息。
“等北疆平定,等将士休整好。”他说,“最多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清辞,这次去西域,可能比南疆、北疆都远。”
芈瑶笑了。
“远怕什么?”她说,“有陛下在的地方,就是家。”
扶苏低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张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西方,望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身后,烛火摇曳。
身前,月光如水。
这一夜,是结束,也是开始。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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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中,章邯府邸。
章邯站在院子里,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头。
他的伤还没好,左肩还包着厚厚的布,每磕一下,伤口就渗出血来。可他不在乎。
桌上放着一封信。
是芈瑶今日悄悄塞给他的——那是从月主密室带出的名册最后一页。
上面记着他娘的名字。
旁边有一行小字:
“已故,葬骊山北麓。”
章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望向骊山的方向。
娘,等我。
儿子很快就来。
给您磕头。
给您上香。
给您——
告诉您,儿子找到父亲了。
他在西域。
活着。
等着儿子去找他。
章邯握紧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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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白登山。
蒙恬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他坚持要站着,坚持要站在这里。
身边的小卒问:“将军,看什么?”
蒙恬没回头。
“看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小卒挠挠头:“陛下刚回咸阳,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吧?”
蒙恬笑了。
“我知道。”他说,“可我就想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王贲那事,我得查到底。”
小卒没听清:“将军说什么?”
蒙恬摇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他守了二十年的土地,望着那个他愿意用命去护的皇帝。
夜风呼啸。
可他就那么站着,站得笔直。
像一棵树。
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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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某处。
月光照在沙漠上,照得那些沙丘像海浪一样起伏。
一个人站在沙丘顶端,望着东方。
金发碧眼。
罗马将军。
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营帐。那些营帐里,睡着三万罗马铁骑。
风吹过来,带着沙漠的寒意。
可他笑了。
笑得很深。
“大秦,”他用罗马语轻声说,“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他转身,走回营帐。
月光下,他那双碧蓝的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远处,东方的天际,有一道微弱的光正在升起。
那是黎明。
也是——
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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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危局断」
他以为第一卷的结束便是暂时的安宁,可那面从西域飞来的加急令旗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扶苏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西域某处,那个金发碧眼的罗马将军,正对着一张羊皮地图,用手指轻轻划过葱岭,划过河西走廊,最后停在——
咸阳。
“克拉苏将军说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大秦的皇帝,是个英雄。”
副将问:“那我们?”
罗马将军笑了。
“我们?”他收起笑,望向东方,“我们是来会英雄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