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处遁形 (第2/2页)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峻。
“但现在,他又回来了。”
“而且,还跟你说的那个‘先生’搅在了一起。”
赵峻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巧?二十年前被老爷子赶走的人,二十年后回来报复?)
他忽然想起杜明说过的话——刘立宏背后那个人,手段比刘立宏狠十倍。
如果那个人真是吴志国……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李董事长,那个翡翠扳指呢?听说您有一枚,还有一枚不见了。如果先生是吴志国,那扳指哪来的?”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赵峻后背发凉的话。
“那枚扳指,当年是我亲手交给紫兰二叔的。”
“他离家出走那天,身上就戴着它!”
赵峻的呼吸一滞。
(所以……吴志国手上的扳指,是从紫兰姐二叔那来的?那二叔人呢?)
他看向李紫兰。
李紫兰的脸色也白了。
她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赵峻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杜明发来的消息。
【他来了。刚走。U盘留下了。】
赵峻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U盘……应该就是明天做空的详细计划。)
他刚想回复,杜明又发来一条。
【对了,刚才他走的时候,我家大壮一直冲他叫,情绪特别躁,拦都拦不住。你那边留意一下。】
赵峻的眉头挑了挑。
(大壮冲他叫?那狗平时挺稳重的……除非那人身上有什么刺激它的味道。)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案例——有些狗对医院、药物之类的味道特别敏感,能闻出正常人闻不到的气味。大壮是金毛,嗅觉比人灵敏几十倍。
(医院?药?)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吴志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现在突然回来,而且频繁出现在洛城……
他有没有可能,在洛城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比如——至亲生病?
赵峻抬起头,看向老爷子和李紫兰。
“紫兰姐,我有个想法。”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忠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开始查吴志国回国后的行踪。
赵峻没有干等着。
他去了那个地下停车场。
刀疤猫正带着一群小弟晒太阳。初秋的阳光从通风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十几只猫懒洋洋地躺在光斑里,有的舔爪子,有的打哈欠,有的互相舔毛。
看到赵峻来了,刀疤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那表情仿佛在说:又来?能不能让我们清净会儿?
赵峻没废话,直接撕开两袋猫粮。
猫粮倒进铁盆里的声音,比任何命令都管用。十几只猫瞬间精神了,齐刷刷围过来,埋头苦吃。
刀疤猫矜持地站在原地,等小弟们吃上了,才慢悠悠走过来。
赵峻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
“帮我盯个人。”
刀疤猫的独眼亮了。
“喵?”(什么人?)
赵峻把吴志国的照片给它看了一眼。
“这个人。如果他在附近出现,或者有什么人来找他,记下来。”
刀疤猫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喵。”(成交。)
赵峻揉了揉它的头,转身离开。
身后,十几只猫埋头干饭的声音此起彼伏。
(猫眼之下,无处遁形。只要你还在洛城,就躲不过这些小家伙。)
不是么?
走出停车场,阳光刺眼。赵峻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发了条信息日常骚扰富婆奶奶们。
赵峻“午安啊!”
富婆们几乎疯狂!!“小赵!!你好帅啊~”
“小赵今天吃了吗?”
“小赵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
赵峻看着满屏的消息,默默收起手机。
咳咳。这人气,也是没谁了。
下午四点。
赵峻回到半山茶隐的时候,李忠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出去的时候凝重了许多。
李紫兰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一紧:“查到了?”
李忠点点头,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查到了。吴志国回国后,每个星期都会去一趟仁爱医院。不是他自己看病,是去看一个住院的小女孩。”
李紫兰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小女孩叫吴悠悠,八岁。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法洛四联症。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费用高昂。
而在监护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
吴志国。
档案的下方,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但她看着镜头,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纯净得让人心碎。
李紫兰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赵峻。
赵峻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果然……能让那种老狐狸亲自跑医院的,只有至亲。)
他睁开眼睛,看向李忠。
“李哥,能查到那个女孩的治疗费用谁出的吗?”
李忠点点头:“查了。全都是通过一个离岸账户支付的。那个账户的资金来源,跟过去几年洛城几起恶意收购案有关联。”
赵峻的嘴角勾了勾。
(这就对了。赚的钱,全砸医院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洛城的街景依旧繁华。阳光洒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环球大厦的轮廓清晰可见。
洛城还是那个洛城。
但是人呢?
他转过身,看向李紫兰。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赵峻忽然想起一首歌。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那首歌里唱: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现在,他们正在谱写的,又是谁的乐章?
他主动拉了下李紫兰的手,她几乎没有抗拒。
反而主动抓得更紧了一下。
却。
又松开了。
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指尖却已经空了。赵峻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忽然觉得那几秒像过了一整个秋天。
“紫兰姐,你说,如果现在有人拿你至亲的命来威胁你,让你做一件违背原则的事,你做不做?”
李紫兰没吱声。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每个人心里都有!
只不过,或多或少罢了。
这一刻。
赵峻转过身,看着她。
“你信我吗?紫兰姐,我是认真的,这一次!”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这一个月来的并肩作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也有对眼前这个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紫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窗外竹叶尖上的一缕风。
“当然了。笨蛋。”
她的声音也很轻。
但赵峻听得清清楚楚。
吴志国不是好人,手上沾的血不少。但他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愿意把自己活成鬼。
赵峻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嗯,紫兰姐,这种人,有软肋。”
李紫兰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你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的软肋捏碎,而是让他知道,跟着先生走下去,那个软肋,早晚也会保不住。”
李紫兰眼神一动:“你是说……”
赵峻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明天九点之前,如果能见他一面。”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峻忽然想起那首歌的下一句:午夜的钟声敲响,揭开黑暗的篇章,黑色的墨染上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