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铁牛 (第1/2页)
赵硬柱走过去蹲下来,拨开灌木丛底下的浮雪,露出一串蹄印。
比兔子的大了四五倍,两瓣蹄,间距均匀,踩得不深不浅。蹄印边缘的雪没塌,新鲜得很。
“狍子。“
秀兰凑过来:“大吗?“
“不小。看这步幅,少说七八十斤。“
硬柱站起来,顺着蹄印延伸的方向望去。那片林子比这边密得多,桦树和松树混在一起,树影已经暗下来了,看不见尽头。
祥子还在原地,鼻子贴着蹄印,顺着气味往前搜索,好像会随时追猎。。
“祥子,回来。“
祥子一脸不甘心地跑回来,绕着硬柱转圈。
秀兰问:“追吗?“
“时候不早了,明天我们再来逮它。“硬柱摇头说道,“明天带上大套子。“
第一次进山,最重要的是摸底。这座山有多大,兽道在哪儿,哪儿有黑瞎子,哪儿有狍子群,心里有了谱,以后才能往大了干。
下午三点,两人开始往回走。
秀兰走在前面,忽然弯腰在一棵老松树根上摘了什么东西。硬柱凑过去一看,是蘑菇。
一片黑褐色的,还不少。
“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时没顾得上摘。“秀兰把一朵朵蘑菇摘下,用嘴吹了吹,都收集到猎褂袋中,
“老松树根上的,头一茬,香得很呢。正好回去炖飞龙汤。“
硬柱看着秀兰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忽然想起老爹的话:
进山打猎,一个人是拼命,两个人才是过日子。
赵德厚说这话的时候,硬柱还不懂。
现在懂了。
傍晚到家,赵母把炕早烧热了。
秀兰把飞龙和林蛙往灶台上一放,赵母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上山打的?“
“嗯,第一天收获还不少哩。“秀兰系上围裙,手起刀落开始收拾飞龙。
先做两只,另外两只和剩下的林蛙留着给亲戚。
炖飞龙不用放油,只配上顺手采来的的野山蘑,加点雪水,架在灶上用小火慢炖。
屋里的香味一点点漫开。
赵硬柱在一旁解着兔子,把皮子从兔肉上褪下后,撑在一块木板上。
心想盘算开了,晒干后攒着。等攒够十张,也能换点小钱。还有飞龙羽毛也是好东西,后世这些基本上都属于珍惜品种,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利用好呢。
想到这里,又去找来铅笔坐在马扎上,画了起来:今天走过的路线、溪流的位置、兽道的方向、黑瞎子蹭痒树、狍子粪便堆。
一笔一笔记下来,像画一幅地图。
另一边,赵母嘴上说着,“关好门,别让味飘出去“,手上已经开始往碗里舀汤了。
硬柱忙上手上的活,接过秀兰端来的飞龙汤。
汤色奶白,菌香四溢,飞龙的肉嫩得像豆腐。
一口喝下,嫩滑鲜爽,和后世不加糖的奶茶布丁一个味。
赵母一边吃一边念叨:“秀兰这手艺真不赖,又会下套,还会炖汤。“
赵德厚吃过晚饭,靠在炕头上缓了一阵,把硬柱叫到跟前。
“你二叔家今年日子也不好过。“赵德厚咳嗽两声,声音低哑,“你摸了这些东西回来,不能光顾自个儿。拿两只兔子,再装几只林蛙,给你二叔送过去。“
硬柱点头:“我正想着呢。“
“你二叔对咱家有恩。“赵德厚半闭着眼,“去年我病重,你二叔背了半袋苞米面。他家比我家还要困难,这个情,得记着。“
硬柱没吭声。
上一世他不光没记着,还把二叔家的铁牛也带歪了。
兄弟俩天天喝酒、打架、偷鸡摸狗。铁牛比他小三四岁,跟屁虫似的,硬是让他干啥他干啥。后来铁牛在林场出了事故,一条腿废了,拄着拐过了大半辈子,一个媳妇也没娶上。
二叔为这事犯了脑梗。
硬柱想到这些,胸口堵得慌。
“这就去。“他站起来,把两只剥好的兔子用草绳一穿,又拿布袋装了几只林蛙。
想了想,索性将三十只全部装进袋子。
秀兰在灶台边喊了一句:“天黑路滑,带上祥子。“
祥子听懂了似的,尾巴卷成月牙,四条长腿往门口凑。
“行,你跟着吧。“
二叔赵德旺住在村西头靠河沿的那排房子。
月亮挂在半空,地上的雪稀松斑驳,被月光印着,好似一面面散落的镜子。
祥子跑在前头,鼻子贴地走一阵,又抬头嗅嗅风,身子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二叔家的院墙比自家还矮,木板门歪歪斜斜的。硬柱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拍门,屋里就传出一声大嗓门:
“卧槽,苞米碴子煮糊了?啊?一锅粥全毁了!”
硬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从里头被推开,一个精瘦的半大小子冲出来,脸黑嘴阔,棉袄敞着怀,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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