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弟弟长大了 (第1/2页)
牛大力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牛大壮,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无奈:
“我没让你把枪还回去、没再揍你就算好了,你还敢得寸进尺,想要拉着我一起去掏仓子?门儿都没有!”
他口中的掏仓子,在三山屯这深山里,专指掏熊仓子——黑熊冬天要冬眠,不会外出觅食,只会找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熬过整个寒冬。
它们选的冬眠之地分两种,一种是枯大树上的树洞,大多距离地面两三米高,隐蔽性极强,屯里人称之为“天仓”;
另一种是山上的岩石洞,或是大树桩附近的地洞,靠近地面,容易被发现,就叫做“地仓”。
冬天的黑熊在仓子里睡得深沉,反应迟钝,是一年四季中最容易猎到黑瞎子的时候,可即便如此,风险也不小。
冬眠的黑熊,却也要惊醒了才能猎杀,一旦惊醒,暴怒之下的黑熊力大无穷,照样能伤人。
说白了,掏仓子就是冬天专门去狩猎冬眠黑熊的办法。
牛大壮却丝毫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地又问了一遍:“哥,你就去呗,这一次不一样,我发现了一个天仓,里面肯定藏着一只肥黑瞎子,咱们兄弟俩合力,轻松就能拿下,又能卖个好价钱。”
牛大力被他气笑了,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你还有脸让我一起去?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以后不许你再上山打猎,赶紧把那杆水连珠卖掉,哪怕亏点钱也无所谓,不许再碰这些危险的勾当!”
他此刻才算彻底明白,昨天晚上姓曲的那人急匆匆跑过来,非要要黑瞎子一半的收益,牛大壮为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寸步不让。
原来那只黑瞎子根本不是他捡的,是他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山里打死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又气又怕,气牛大壮的鲁莽,怕他下次再进山,会出什么意外。
牛大壮见大哥态度坚决,也有些赌气,梗着脖子说道:
“哥,你要是不让我上山打猎,那我以后就还像以前那样,天天跟孙来喜他们去打麻将、混日子,再跟村里的小媳妇勾勾搭搭,反正我干什么,你都不乐意。”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牛大力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牛大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的怒火像是要烧出来一样。
牛大壮却一脸无所谓,摊了摊手:“要么让我上山打猎,要么我就像以前那样胡混,这两个选择,你选一个吧。”
“我哪个都不选!”牛大力厉声嚷道。
“你要是敢像过去那样不务正业、惹是生非,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狠狠打,打到你听话为止!”
牛大壮轻哼一声,还想再开口威胁大哥,就在这时,吴桂香端着一碗热水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兄弟俩又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皱起眉: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刚消停没一会儿,怎么又吵起来了?”
牛大力气呼呼地指着牛大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桂香,你快管管他!这小子根本没说实话,那只黑瞎子不是他捡的,是他自己偷偷跑进深山打死的!他还把熊胆卖了一千二百块钱,瞒着我们私自买了一杆水连珠步枪,现在倒好,还敢拉着我一起上山掏仓子,简直是不要命了!”
“什么?”吴桂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向牛大壮。
“那黑瞎子,竟然是你自己打的?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经过一夜的冷静,她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激动,语气里更多的是担忧。
牛大壮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低声解释:“嫂子,我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吗?我知道进山打黑瞎子危险,怕你和大哥不让我去,所以才谎称是前来的,我没别的意思。”
吴桂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气又疼:“你这个小叔子,真是年龄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前些日子刚和那个刘婉宁传出流言蜚语,被人背后说闲话,这才安生没两天,不往孔老五家跑着打麻将了,又一门心思扑在上山打猎上,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埋怨归埋怨,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大壮,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打算一直上山打猎?”
牛大壮抬起头,眼神坚定:“嫂子,我就是想上山打猎,赚点钱。要是你们不让我上山打猎,那我也没别的心思,只能再像以前那样,去找刘婉宁、孙来喜他们混日子了。”
“你再敢提去找刘婉宁、去打麻将试试!”牛大力立刻接话,气得咬牙。
“陈老栓要是知道你还敢纠缠他的儿媳妇刘婉宁,能打断你的腿!”
牛大壮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说:“那不正好?省得你动手揍我了,让陈老栓揍我一顿,我还能少挨你一次打。”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牛大力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抓起旁边立着的木棍,猛地站起来,就要朝着牛大壮打过去。
“大力,你住手!”吴桂香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拽了回来。
“有话好好说,大壮也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总不能一直靠打他来让他听话,你也得听听他的想法。”
牛大力气得喘着粗气,瞪着吴桂香,语气急切:“听听他的想法?他能有什么好想法?一门心思就想着上山打猎,那可是玩命的勾当!你有本事,你就让他别上山打猎!”
吴桂香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牛大壮,语重心长地劝道:“大壮,嫂子知道你想赚钱,想让家里过好日子,可上山打猎终不是长久之计。你现在还年轻,正是好好打拼的年纪,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过年的时候,我和你大哥托人给你弄个正式的班上,不管是去林场,还是去公社的砖厂,都比上山打猎安稳,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
她顿了顿,眼神里泛起几分伤感,继续说道:
“打猎这个行业,最是危险不过,山里的猛兽多,意外也多,没有多少人能善始善终。就像你们的爹,打了一辈子猎,手艺在屯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到最后还不是遭遇了炸膛的意外,丧命在山上,连尸骨都差点没能运下来?我和你大哥,是真的怕你步你爹的后尘啊。”
听到这话,牛大壮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嫂子,我也没有想一辈子都上山打猎。咱们家现在这么穷,我就是想趁着冬天,多打几只黑瞎子,多赚点钱,等过年的时候,先把家里的房子盖了,让你、大哥还有强子、菊儿,能住上暖和宽敞的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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