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7、虞婆婆的委托 (第2/2页)
虞婆婆说完,仍用无神而麻木的眼睛看着谢允言。
谢允言感觉手中的水煮鸡蛋变得无比沉重,对方想必是听说他杀了魏松,这才求上门来的。但是那位五当家可是亡命徒,非魏松能比,自己能是对手吗?他很有些发愁,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不还有秦昭然吗?
那可是大仙门天下行走啊,区区流寇五当家,杀之应当不难。
想到这里,他郑重地道:“虞婆婆,这鸡蛋我先收下,只要能找到机会,我一定杀了他替你孙儿报仇。”
“谢谢……谢谢……”
虞婆婆麻木的脸慢慢化开,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磕头如捣蒜般连声道谢。
谢允言忙将她搀扶起来,老人家仍不断地道谢,他让杨小五送老人家回去,自己帮忙看着茶摊。
正此时,一个披着轻甲、肤色黢黑的糙汉子快步走过,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谢允言眯了眯眼,这人身上披的,是县兵的制式甲。城中三大姓乘魏松之便利,从库中拿了好些甲胄武装家甲,这人看着有些面熟,不知是哪一家的。
这糙汉子正是从黑狼帮老巢脱身回来复命的陆仝。
陆仝已认出谢允言,不由得加快脚步。心想这县令如此年轻,看起来跟自家大郎差不多年岁,不由得有些惋叹。自家大郎今年也有十八了,再有两年即可加冠,臭小子心心念念要去考进士、测仙骨,王都繁华,开销却也惊人,自己要给他多准备些盘缠才行。
两边各怀心思,谢允言看着陆仝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一种奇怪的灵应从此人身上隐隐地传过来,似乎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因果链相互缠绕。
半刻钟后,杨小五归来,谢允言拿上食盒向太素堂继续出发。就在他即将抵达太素堂时,一个衣着凌乱的小吏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看到谢允言连忙大叫:“县尊,不好了,永丰乡的刁民劫夺粮车,还把我们给打了!”
“你说什么?”
谢允言脸色一变,“劫夺粮车可是砍头的大罪,永丰乡的人疯了不成?”
“小的也这般质问了,对方说,都快饿死了,哪还管得了砍头不砍头!”小吏欲哭无泪地道,“说县尊不公,给太平乡放粮,却任由永丰乡的饿死,说是要向州府告状……”
谢允言皱眉道:“讲重点,粮车现在在哪里?领头的是谁,提没提条件?”
小吏道:“粮车在石桥村。那领头的属下不认得,他说要县尊亲自去,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谢允言脸色泛青,心想自己杀官、放粮还没个处置,此事再不妥善解决,怕是要上断头台了。想到这里,他哪还有心思看美人,吩咐小吏把食盒送去太素堂,自己转身朝公廨狂奔。
回到公廨,从马厩牵了匹马出来,正要加速赶往石桥村,脑海中冷不丁浮现出那个黢黑汉子,动作不由顿了顿。
“我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他直觉此事或许有诈,自己一人太过冒险,还是要以防万一。不过,公廨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也不好找他们,想了想,忽然转头望向距离公廨不远处的校场,笑着自语道,“不是还有个天下行走吗,带上这个大保镖,我看谁能害我。”
于是牵着马来到街上,正要翻身上马,忽然有些犯难了。原身是会骑马,但骑术不精,自己就算凭着肌肉记忆,这骑术肯定也很蹩脚,策马奔腾是万万不能的,等等被甩飞就惨了。
踩着马镫小心翼翼翻上去,按照肌肉记忆,抓着缰绳轻夹马腹。还好公廨的马较为温顺,随着他的心意缓步向校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