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温羡献计离间北朔中州,同盟告吹 (第2/2页)
这番诛心之语,正中魏景帝下怀。他本就对沈惊鸿手握重兵心存忌惮,此刻被柳乘风挑拨,猜忌之心瞬间暴涨,看向沈惊鸿的目光中满是冰冷与愤怒,当即厉声下令:“沈惊鸿!舞阳、襄城遭袭,北朔铁证如山,你却仍一意孤行,为萧烈开脱,分明是心怀异心!即刻削去你大将军兵权,贬为庶民,令你驻守洛阳西门,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半步!另传朕旨意,任命副将为南疆总兵,率三万大军驻守中州南疆,严防北朔来犯,若有北朔兵卒越境,格杀勿论!”
“陛下!此乃南楚的离间计啊!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陛下切不可轻信谗言!”沈惊鸿跪地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嘶力竭地哭喊劝谏,却终究难挽圣意。魏景帝早已被怒火与猜忌蒙蔽心智,根本不听辩解,愤然拂袖,转身退朝,只留下沈惊鸿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殿中,满心悲愤与绝望,仰天长叹,却无可奈何。
柳乘风望着沈惊鸿落寞悲愤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而阴狠的笑意,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张狂。他当即令人草拟圣旨,昭告天下,断绝与北朔的一切往来,废除同盟盟约,同时派遣心腹快马加鞭,秘密联络南楚水师的温羡,告知中州已与北朔彻底反目,愿暗中相助南楚伐北,共破北朔。
中州与北朔同盟告吹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先由黑鹰卫安插在洛阳的斥候快马传回朔京,再由燕屠麾下的探马星夜报至南疆行军途中。
朔京紫宸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军师苏瑾看着手中的密报,气得面色铁青,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怒声道:“温羡此贼,竟用如此卑劣无耻的离间之计,实在可恨!魏景昏庸无能,柳乘风奸佞误国,如此浅显的计谋,竟也轻易中计,亲手毁掉同盟,真是愚不可及!”
萧烈却面色平静,端坐在御座之上,指尖轻叩御案,节奏沉稳,眸中无半分慌乱与愤怒,反倒透着一丝了然与淡漠:“早料北朔与中州的同盟本就脆弱不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权宜之计,难以长久,只是没想到温羡出手这般迅速,魏景这般不堪一击,柳乘风这般急不可耐。也罢,同盟本就是幌子,如今撕破脸皮,反倒省去了日后诸多顾忌与牵绊,不必再瞻前顾后。传朕旨意,告知燕屠,不必再顾及中州的态度,全力对付南楚水师,若中州敢出兵相助南楚,便一并收拾,让他们知晓我北朔铁骑的厉害!”
“臣遵旨!”苏瑾躬身领命,心中的怒火稍平,对萧烈的沉稳与远见愈发敬佩。
而在南疆疾驰的行军途中,燕屠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得知中州与北朔反目、沈惊鸿被削权的消息后,非但无半分慌乱,反倒怒目圆睁,须发倒竖,勒住马缰,对麾下两万铁骑厉声喝道:“将士们!魏景、柳乘风皆是鼠目寸光之辈,畏楚欺北,昏庸无能,轻易中了南楚的离间计,与我北朔反目!此等背信弃义之徒,他日我北朔铁骑定要踏平洛阳,教他们知晓何为国威,何为军威!今日,我等暂且放下中州之仇,先挥师南下,歼灭南楚水师,踏平楚营,再回头与中州算账!”
“踏平楚营!扬我军威!踏平楚营!扬我军威!”两万铁骑齐声高呼,声震旷野,士气大振,行军速度再提三分,马蹄踏地,烟尘滚滚,日夜兼程,向着临沅关疾驰而去,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此时的临沅关下,南楚水师战船列阵,旌旗招展,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暗藏危机。周泰得知中州与北朔彻底反目,沈惊鸿被削权,中州大军驻守南疆却不敢轻举妄动,顿时以为胜券在握,心中大喜,再无顾忌,每日都令水师轮番攻打临沅关隘。
然而,临沅关守将谨遵萧烈旨意,凭险据守,坚壁清野,以滚木礌石、火箭、热油顽强抵抗,南楚水师数次猛攻,都被死死击退,不仅未能攻破城门,反倒折损了大量兵卒与战船,士气日渐低落。周泰见状,心中焦躁不已,日夜难安,频频催促温羡速速想出破城之策,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温羡却故作镇定,每日在帅船之上饮酒作乐,看似胸有成竹,实则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这般局面——让周泰急于求成,盲目攻城,导致兵疲将乏,军心浮动,待到燕屠的铁骑抵达,南楚水师必败无疑。届时,他便可将战败的罪责尽数推给周泰,指责其刚愎自用、指挥失当,而自己则可借机脱身,返回金陵向楚昭帝邀功,声称自己虽战败,却成功拆散北朔与中州的同盟,立下大功,足以功过相抵,甚至还能借机扳倒周泰,掌控水师兵权,可谓一石二鸟,心机深沉,歹毒至极。
楚水泾的江面之上,阴云密布,江风呼啸,卷起层层巨浪,拍打着南楚水师的战船,发出沉闷的声响。战船之上,兵卒们连日攻城,疲惫不堪,怨声载道,军心浮动,早已没了出征时的锐气。而临沅关城头,北朔守军虽兵力单薄,却士气高昂,坚守城池,以守待援,只待燕屠铁骑到来,便要与南楚水师展开一场殊死血战。
更远处,中州南疆的边境之上,三万中州兵卒按柳乘风的命令驻守防线,却个个人心涣散,士气低落。士卒们皆知北朔铁骑的赫赫威名,又知晓忠勇的沈惊鸿大将军被无辜削权,心中满是怨怼与不满,不过是虚张声势,敷衍了事,根本无人敢真正与北朔为敌。
沧澜大陆的南疆大地,战火一触即发,硝烟弥漫,局势瞬息万变。而北朔与中州短暂的同盟,终究因温羡的毒计、魏景的昏庸、柳乘风的奸佞,彻底宣告破裂,化为泡影。原本三足鼎立的天下格局,再次迎来新的变数与动荡,而北朔帝王萧烈的目光,也愈发坚定、深邃,越过连绵的山川与浩荡的江河,望向了整个沧澜大陆,心中的宏图霸业,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