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摧枯拉朽 (第1/2页)
三十多号府军加上陈平带来的十七人,凑了五十余人,沿着官道往南。
走了大半个时辰,官道两侧的地势渐渐起伏,平坦的农田变成了高低不平的丘陵,草木越来越密。
距那片丘陵地带约莫还有一里路程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陈平缓缓擡起右手。
整支队伍犹如臂使指般,瞬间勒马停步,鸦雀无声。
他翻身下马,看向百户。
「周边的地形地貌,可曾提前派人勘探清楚了?」
百户赶忙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掏出一卷摺叠了数道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递到陈平面前。
「大人放心,这处丘陵的底细,卑职营里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标注。
「不瞒大人,在这批黑沙盗鸠占鹊巢之前,这里原本就盘踞过一夥不成气候的山贼。这幅图,便是之前府军进山剿匪时,随军斥候一寸一寸蹚出来的地形图。哪条是进出的活路、哪里有水源、制高点在哪、哪几处是天然的伏击隘口,都标得明明白白。」
陈平接过地图,低头细看。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当先往丘陵方向驰去。
赵虎回过神来,转身喝道:「听大人的,布阵!堵住进出的路,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一里路转瞬即至。
丘陵边缘,灌木和杂树密密麻麻地铺在山坡上,前面的路已经不适合骑马了。
陈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旁一棵树上。
山路蜿蜒,两侧灌木丛生,地势越来越陡。
他不急,一步一步走着,掌心里罡气缓缓流转,龙蟒真罡随时可以催发。
丘陵腹地,山坳深处。
黑沙盗的营寨比预想中大得多。
几十间木屋和石棚散落在山坳里,中间一块平地是练兵场,地面被踩得硬邦邦的,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在上面操练。
不仅如此,营寨的外围还挖了一圈深达丈许的防御壕沟,沟底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得尖锐的倒刺木桩。
进出只有一条路,路口立着两道木栅栏,後面蹲着四个哨兵。此刻正值午後时分,营寨里升起了几缕袅袅炊烟,大锅熬煮的饭菜肉香在山坳里弥漫飘荡。
百余号匪寇三五成群地散在各处,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晒太阳打盹,有的围在一起赌钱。
练兵场旁边的一间大石屋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喝酒。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前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腹的陈年刀疤,皮肉外翻,像一条蜈蚣趴在身上。
此人,便是这伙黑沙盗的大当家,人送匪号「马屠夫」。
他灌了一口酒,用刀背敲了敲桌面。
「老二,最近这半个月,咱们在官道上截下来的那几批商队肥羊,底下的弟兄们把货都清点入库了没有?」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个生得尖嘴猴腮、身形如同竹竿般瘦高的汉子。
他正抓着一根油腻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大哥放心,早就清点妥当了,这一个月来,咱们一共截了八趟,光是现成的粮食、布匹和那些名贵的药材,折算下来就值个几千两银子,更别提这矿洞底下最近炼出来的那批成色极好的铁锭,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这可是硬通货。」
右手边那个矮壮汉子闷声道:「大哥,最近官道上的商队越来越少了,都绕道走了,再这麽下去,没油水可捞了。」
马屠夫嗤笑了一声,把酒碗往桌上一摔。「怕个鸟?外头的商队就算死绝了不来,咱们这山坳底下不是还守着一座现成的宝库吗?就凭底下那条铁矿矿脉的储量,足够养活咱们这帮老兄弟舒舒服服地吃喝一辈子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当初那散人在酒馆里说漏嘴的时候,老子就知道这是一笔天大的买卖,你们看看,这矿洞挖得多规整,之前肯定有人在这经营了不少年头,咱们算是白捡了个便宜。」
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大哥说得对,这巴厘县迟早是我们的。」
矮壮汉子皱了皱眉:「可那巴厘县不是发了急报去天燕城麽?万一来人剿……」
马屠夫一瞪眼:「剿个屁!老子手底下一百多号弟兄,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巴厘县那几十个老弱病残,还不够给咱们塞牙缝的,天燕城?天燕城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
他拍了拍桌上那本用黑布包着的书册,压低了声音。
「等老子哪天闭关摸到了元罡境,练成了这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宝贝,咱们兄弟的胃口,可就不只是占这一座破矿山这麽简单了!」
矮壮汉子见大哥动了怒,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哨兵示警。马屠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桌上那本用黑布包着的书册抓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将书册塞进床底的铁箱里,啪的一声扣上铁锁。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已经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马屠夫锁好箱子,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刀,推门而出。
营寨门口,四个哨兵全都站了起来,手里的弓拉满了弦,死死盯着山路方向。
一个人影,正沿着那条崎岖的碎石山路,不紧不慢地踱步走来。
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身材高大,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马屠夫眯起眼,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山道外围的暗探呢?都死绝了吗?!」
瘦高个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
「六个探子,一个示警都没有?」
他们在山路沿途布了六个暗哨,任何人靠近都会提前预警。现在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到了营寨门口,六个暗哨无一人发出信号。
要麽是探子睡着了。
要麽是探子已经死了。
马屠夫的表情沉了下来。
「点子扎手,不简单。」
他没有丝毫托大,反手抽出身後大刀,朝着身後喊道:「弟兄们!抄家伙!列阵迎敌!」
随着这一声令下。
百余号匪寇丢下饭碗,拿起兵器,乌泱泱地涌到营寨门口,在三道木栅栏後面列成阵型。
盾在前,刀在後,弓弩手蹲在两翼。
阵型齐整,进退有序。
不像匪寇,像军队。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军队。不过只是溃逃的罢了。
陈平走到营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型,嘴角微微一动。
果然是一群兵痞逃兵。
这阵型,这站位,这令行禁止的反应速度,不是草班子能练出来的。
营寨里,马屠夫站在阵型最後方,盯着陈平。
距离还远,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腰间挂着两块腰牌。
一块黑底红漆。
一块纯白。
「苍梧的鹰犬?」马屠夫握紧了刀柄,低声咬牙问了一句。
瘦高个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看那身行头和牌子,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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