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白狐的考校 (第2/2页)
如今只有尽力修炼,能多开一个内关窍是一个。
不知又紮了多久的桩,石室另一头才传来两声沉重的闷哼。
张亭晚和周济终於醒了。
两人睁眼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晶核堆,发现狐狸不在,齐齐松了口气。
转头看见陈平和翟静,张亭晚挠了挠後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竟然睡着了。」
陈平收了功,盘坐下来,道:「无碍,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借着这地方安生,都休整一番。」
几人各自拿出乾粮吃着。
陈平再次摊开地图,指腹顺着那条通往成水县的路线划过,将沿途可能遭遇的凶险与撤退计划简明扼要地交了底。
张亭晚和周济听得极其认真,两人对视一眼,如翟静一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周济坐在地上,啃着乾粮,随着精神慢慢放松,他低下头,手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哑:「我还以为,这真就是场试炼,没想到。」
几人转头看向他。
周济依旧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宣泄口:「我打小就怂,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全靠我这身笨力气混口饭吃,县里武馆的教头说我是块练武的料,可我娘说,胆子小的人,练了武也是被人打死的命。」
他狠狠咬了一口乾饼,眼眶有些发红:「为了给我练胆,我娘牵着我,专往县里最脏最乱的巷子里钻,看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流民,看那些偷了半个馒头被恶霸活活打死的乞丐————我娘说,死人看多了,心就硬了,就不怕了。」
「後来我进了武馆,也跟人下过死手,也见过血,我满心以为,我周济已经是条不怕死的硬汉了。」
他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哽咽:「可今天看着那些同窗被人像杀鸡一样剁了脑袋,看着那些白丝在肉里钻————我才知道,我还是当年那个躲在我娘身後打哆嗦的怂包。」
石室里静了一会。
张亭晚叹了口气,伸手重重拍了拍周济厚实的肩膀,扯出一抹苦笑:「你个憨货,没想到长了这麽大个块头,骨子里倒是个心慈手软的。」
周济擡起头,咧嘴笑了笑。
陈平看着两人,想起自己第一次杀水鬼,腿也是软的。
几人攀谈着,有了这番共历生死,也都不再端着,说着说着,气氛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石门无声打开。
几人身子立刻绷紧,手摸向兵器。
白狐踏入,嘴里叼着一根枝,枝上结着几颗淡粉色的果子,步伐不紧不慢,走过陈平,走到周济面前,蹲下,将枝桠放在周济面前,然後擡头看着他,伸了伸爪子。
张亭晚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它————它这意思是,想让你把那果子吃了?」
周济盯着那枝,面色为难,这果子他不认识,若是吃了有毒该如何是好。
他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看向白狐,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狐————狐爷,这宝贝我不认得啊,真不敢乱吃。」
白狐眯了眯眼,将枝桠叼起,转头放在张亭晚面前,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陈平伸手,将那枝桠拿过来,白狐跟着转过头,看向他。
陈平看着白狐,开口:「狐爷,你是不是想找个人,告诉你这东西叫什麽名字?」
白狐尾巴放在地上,点了点头。
陈平低头看着枝桠上的果子,他确实不认识,但若是不编个名字出来,这小狐狸接下来做什麽就不好说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这叫山果。」
张亭晚几人齐齐看向陈平,显然没想到他真认识。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石室内炸响。
「吃下去,有什麽药效?」
声音清冷慵懒,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老气息,就在几人耳边响起。
石室里瞬间安静。
陈平的脊背不可察觉地微微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垂落。
白狐坐在那里,尾巴搭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嘴巴闭着,但那道声音确实是从它那个方向传来的。
陈平压下心中异样开口,声音平静:「狐爷,刚才是您在发话?」
白狐不耐烦地摇了摇尾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口吐人言有何稀奇?少废话,速速报上这果子的药效。」
陈平低头看着枝桠,随後伸手摘下一颗,放入口中。
进食运转,果实在口中化开,一股爆炸般的雄浑气血在胃中炸开,一股股气血不断被强化,疯狂冲刷着他的内关窍。
陈平压下激动,面色如常,对着白狐道:「狐爷,我方才以身试药,只为验证心中猜测,这山果吃下会气血暴涨,同时强化气血,是开窍的好东西。」
白狐听完这番半真半假的解析,十分满意地眯了眯眼。
它猛地张开嘴,将陈平手中剩下的那截果枝一口叼走。
跳上石桌,尾巴卷起放在桌上的毛笔,叼来一张纸,在上面写着什麽。
几人面面相觑,石室里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半晌,白狐停笔,擡起头,那道清冷慵懒的声音再次在四人耳畔炸响:「勉强信你这一回,不过————待会儿若是我考校不过关,我便将你们四个,全都丢出去喂外头那些脏东西。」
几人僵在原地。
考校?
什麽考校?谁考校谁?!
陈平盯着石桌上的白狐,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它刚刚涂鸦过的那张纸上。
结合这石室那整洁程度,以及白狐刚才那种「临时抱佛脚」问药效的滑稽举动,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陈平的脑海闪过这只白狐根本就不是这间石室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