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朝堂诸公皆失色 (第1/2页)
腊月二十五,寅时刚过。
漫天飞雪将京城的街道封得严实,内阁值房里,炭火只剩下一簇微弱的红光。
值夜的书吏拢着袖子,正坐在案前直打瞌睡。
外面的纷纷扰扰关自己何事。
忽然间!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寂寥的夜。
砰砰砰!
书吏被惊得猛然站起,不小心带翻了手边的砚台,墨汁溅了半个袖管。
“嗨呀!!何事何事!”
他慌乱跑去开门。
风雪灌入,一名驿卒浑身挂满冰碴子,将一个铜管塞进书吏手里。
“江南八百里加急!”驿卒嗓音嘶哑无比,似乎都听不出人言,喊完这话便脱力跌坐在门槛上。
书吏见状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他捧着铜管走到烛台前,抽出里头的密报。
只扫了头两行字,书吏便骇得连连倒退两步。
他只觉背脊发寒,连气都喘不匀了,跌跌撞撞地往里间跑去。
“首辅大人!出天大的事了!”
内室的门被推开,徐阶眉头微蹙着走了出来。
“何事如此惊慌?”徐阶声音低沉沙哑。
“江……江南的加急文书!三司会审出结果了!”书吏双手举着密报,抖如筛糠。
徐阶眼瞳微张,快步走上前,一把扯过那页薄薄的宣纸。
借着昏黄的烛火,这位内阁首辅的目光在字里行间迅速扫过。
纸上写得明明白白:陈、方两家侵占官田罪名查实,抄家灭族,流放三千里;杨伯年献地图有功,封从龙功臣!
徐阶轻轻放下信纸,伸手捋了捋颌下长须,眸底涌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好一招绝地反击。”徐阶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竟透着几分赞叹,“许有德这条老狗,把整个江南世家的底子都掀翻了。”
“阁老,这……这事闹得太大了,咱们该如何处置?”书吏压着嗓子问。
徐阶转过身,缓步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按老规矩办,分别送去六部。”徐阶将原件小心折叠,揣进怀中,“至于这原件,老夫亲自送去宫里面圣。”
夜风呼啸。
这份足以掀翻京城朝局的密报,借着风雪,悄无声息地向各大衙门蔓延。
卯时过后。
天际尚未破晓,户部府邸的朱红大门虚掩着。
左侍郎拢着大衣,在门房里来回踱步,双眼熬得通红,里头布满血丝。
整整一宿,他没合过眼。
直到街角传来马蹄声,一名内阁的传令官勒住缰绳,将一份抄件递了过来。
左侍郎一把夺过信封,几步跨回门房,借着风灯的光亮扯开信封。
左侍郎瞪圆了眼睛,逐字逐句看下去。
待看完最后一行,他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豁然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好!好啊!”
左侍郎大喝一声,转身直奔府内议事堂。
几名幕僚早就在里头等得焦头烂额,见左侍郎这般神态,赶忙迎了上来。
“大人,江南那边可是有消息了?”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幕僚急切发问。
左侍郎将信纸往桌上重重一拍,指着那上头的字迹,止不住笑意地大声说道:“你们自己看!那些个江南世家,天天在外头喊冤叫屈,说咱们许大人强征祭田。结果呢?他们是侵占朝廷官田、篡改黄册的逆贼!”
幕僚们凑上前,看清内容后,个个面露狂喜。
“许大人手段通天!被江南世家那般围追堵截,竟能绝地翻盘!”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许大人这次不仅没倒,反倒立下了不世奇功啊!”
左侍郎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眼底满是痛快。
“咱们当初咬死牙关挺许大人,算是押对宝了!等天一亮,这份折子传遍朝野。我倒要看看,都察院那帮跳脚弹劾许大人的言官,还有何脸面站在朝堂上!”
左侍郎冷嗤一声,“他们这回,怕是连裤裆里的泥都洗不干净了!”
同日午后。
刑部衙门后院,地龙烧得极暖。
那位与许有德同科的老侍郎,正端着一只紫砂壶,悠哉游哉地听着笼子里的画眉鸟叫唤。
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年轻门生连通报都顾不上,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恩师!内阁那边透出准信了!”
老侍郎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热茶,这才问:“看你这毛躁样,是许有德那老家伙把天捅破了?”
门生猛咽口水,连连点头:“恩师料事如神!江南三司会审落槌了!陈、方两家被判抄家流放,杨家成了告密的功臣!”
老侍郎拿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双目圆睁,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许有德!够狠!”
老侍郎指着南边的方向,笑骂道:“满朝文武都当他在江南要被生吞活剥,他倒好,转手就把江南世家给包了饺子,直接送进大牢里吃牢饭!”
门生往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带促狭。
“恩师,还有更精彩的。听闻那位去主持会审的周明修周御史,在江南私底下收了陈家足足三百万两的银票!”
门生幸灾乐祸地继续说:“他本想着借三司会审的名头,替陈家翻案,顺道把许大人给办了。”
“谁料杨家当堂反咬一口,铁证如山,周御史眼睁睁看着雇主被抄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侍郎听罢,将紫砂壶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百万两?他周明修的胃口也不怕把肚子撑破!”
老侍郎眼角浮现讥嘲:“这笔银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陈家被抄,这银钱的去向锦衣卫能查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