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五年死局今日破! (第1/2页)
杨沧屈起右膝,单蹲在河曲马侧。
他没有急着去摸马腿,而是先抓起一把掺着黄土的干草,在马匹的左前膝关节处来回擦拭。
相马的门道,讲究看骨相、观底盘。
他这等在西北平羌军里混了半辈子的老卒,闭着眼也能摸出马匹耐力的深浅。
“嘶!骨架子倒是拉得开,可惜亏了膘。”
杨沧随口嘟囔,左手顺着马腹下滑,轻轻敲打马肋,发出略显空洞的声响。
借着这番掩护,他的右手已毫无顾忌地顺着马蹄,插进那摊脏污泥水里。
骡马市的地面,历来是整个镇北关最腌臜的地界。
牲口的粪尿、腐烂的草料,加上经年累月踩踏出的浮土,混在一起就是黑臭的烂泥。
但杨沧的手指探进去,触碰到底部的泥浆时,皮肉却传来阵阵刺痛。
太糙了。
这泥里,藏着刀子一般的沙砾。
他两指拈起一撮泥,收回手,就着马腹的阴影,搓开表层的黑垢。
石英碎!还掺着白麻石的岩粉!
杨沧眼皮未抬,心头已然有了计较。
镇北关外城的表层黄土,便是掘地三尺,也全是松软的沙壤。
这等生冷、坚硬,且棱角未被水流磨平的岩粉,只有一种来历——地下三丈。
唯有生凿深埋地底的花岗岩层,硬生生挖碎了石头,才会被带出来。
它绝不该出现在骡马市的地表。
它只能是被贼人装在筐里,从极深的地底背出,再借着马匹骡子日常的走动。
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在泥水里,被蹄子踩碎、踩烂,当成寻常土方掩盖。
张驼子此刻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木栅栏上。
这老汉身披破棉袄,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几片碎烟叶,慢条斯理地往旱烟袋的铜锅里填。
暗探还在同他讨价还价:
“掌柜的,你这要价也忒狠了。咱们吃边贸这碗饭的,如今北边赫连大军压境,商路早就断了十之八九。”
“你这河曲马虽能驮点重物,可我这一趟去西边走货,路上连个正经驿站都没。”
“五十吊钱,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张驼子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浊气,言语透着市侩的油滑。
“这位爷,您可别拿这话压我了!正因为北边打仗,城门关得死紧,这草料一天一个价。”
“昨儿夜里北风刮了一宿,我这马棚四面漏风,牲口都跟着掉了两斤膘。”
“您要是诚心买,少一吊钱都不卖。您要是嫌贵,去南城门外头寻那些散户,保准便宜。”
他每抽两口旱烟,眼角余光便会不着痕迹地越过马槽,扫向铺子后院。
这份差事早把防备与多疑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今日这骡马市虽照常开市,但来了生面孔,那份警惕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而那杨沧也借着动作垂下头,在马槽边缘的粗糙木茬上,随意蹭了蹭手上的泥。
随后,他左手抬起,掸去衣襟沾着的两根枯草。
暗号已出。
四周长街的活计,全变了味。
挑着两筐青菜的货郎,行走的步伐收住了,将扁担横卡在巷子口。
蹲在墙根啃面饼的民夫,将半块饼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挪到街角,拦住了退路。
方才还在远处为了几文钱同胡商争执的几个假马贩,直接停了口,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腰。
没有兵刃出鞘的铿锵,没有震天的杀声。
只有一张收紧的铁网,将张驼子的周身要害卡在原地。
骡马市远处的喧闹依旧,唯独这块方寸之地,人影汇聚,透出逼人的军阵之威。
老马低头啃着石槽里的残渣。
杨沧拍打马腹的手,停了。
张驼子拿着烟杆的手,悬在半空。
“拿下!”
杨沧拔地而起。右足猛地踩地,借势腾空。
五指张开,形如铁钩,直取前方。
短兵相接,毫无征兆。
掌风呼啸,精准无误地扣住张驼子左肩琵琶骨。
只听得干脆利落的一声脆响,老汉肩骨塌陷,半边身子被强行压向侧方的马槽。
张驼子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这枯骨般的老匹夫,骨子里藏着草原野狼的凶戾。
左肩被废,他竟不退反进。
右臂往后腰摸去,袖管里随之滑出一枚灰白的铁骨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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