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通通以谋反论处 (第1/2页)
“皇上来了也的盘着。”
连钱副尉自己都傻了,他张着嘴,似乎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吞回去,可晚了,在场几十号人的耳朵都没聋,听得那叫一个真切。
说实话,在场的众人都认为,钱副尉真是好格局啊,这胆量,阎王爷看了都得连夜在生死簿上给他加个座。
许清欢站在原地垂着眼,她手指伸进黑水里,夹住那张供状,纸已经被血水泡的半软,她拎起来时,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洇成一团。
唯独那个血手印,红得刺眼。
许清欢把供状拎到火把底下,就着摇晃的光影端详了几息。
“《大乾律》,卷四,刑名篇。”
“构陷朝廷命官者,反坐其罪。”
钱副尉嘴皮子刚哆嗦了一下,就被许清欢清冷的声音按住,连半点插话的缝隙都没留。
她将供状翻转,背面冲着火光,空空如也,没有骑缝章,没有兵部的堪合大印,更没有主审官的签押,连个审讯日期都没填。
“这张纸上,无主审官印,无兵部堪合文书。”
她的手指点在血手印边缘。
“血印按在罪名栏下方,可‘通敌叛国’这四个字,墨迹深浅不一。‘通敌’用的是浓墨,‘叛国’却墨色发淡,连笔锋走势都截然不同。”
“这分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先按印,后填罪。”
这六个字,许清欢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王彪私设公堂、滥用酷刑,逼供朝廷有功将士,此为一罪!”
供状从她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跌回钱副尉脚边的污水里。
“伪造兵部文书,图谋残害戍边将领,此为二罪!”
“钱副尉。”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钱副尉的后背又往石壁上又贴紧了几分。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本官没听清,劳烦你再说一遍。”
钱副尉没吭声。
“皇上来了也的盘着,对吧?”许清欢替他重复了。
“《大乾律》,卷一,谋逆篇,第三条”
“凡言语悖逆、诋毁圣上者,不分文武尊卑,以谋反论……诛三族!”
谋反两个字落地时,他的脑子还在转嘴还想说点什么,可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了选择,钱副尉的膝盖彻底弯了。
真不是他想认怂,是骨头实在扛不住这“夷三族”的重量,只听“扑通”一声,他双膝狠狠砸进黑水里,溅起的污水直接糊了半张脸。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碎成了几截。
“末将失言,末将酒后胡话——”
“酒后?”
许清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身着官服,在兵部驻防司的死牢里饮酒作乐。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看着替大乾卖命的将士受这等酷刑?”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钱副尉脸上的血色都褪干净了,他脑子终于听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骂他也不是在吓他,是在给他定罪。
一条一条扣的严丝合缝,每一条都是大乾律上写着的死罪。
她只要把今夜的事报上去,他钱副尉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更重要的是连带着他一家老小。
诛三族。
此等罪行对于极重宗族观念的大乾来说,这是任何人无法接受的。
上方的甬道口,陈奎趴在石阶上额头贴着石板,身子抖个不停。
身后的二十多个狱卒,刀扔了一地,一个挨一个地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奎在心里疯狂呐喊:钦差大人!我们可从没想过要造反啊!
“本官代天巡狩,持天子剑督查北境。”许清欢环视一圈,“方才诛杀逆贼王彪,是为肃清国法!天子剑下,绝不容逆贼!”
她停顿了下。
“尔等若再敢阻拦钦差办案,便是盲从附逆。大乾律,从逆者——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的重复,让众人彻底绝望了,甬道里立刻传来一阵连续的磕头声。
末将不敢啊!”
“小的不敢!”
“钦差大人饶命!都是上级的指示,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啊!”
喊声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在甬道里搅成一团。
钱副尉跪身体哆嗦着,没再吐出半个字。
许清欢收回目光。
“李胜。”
“在。”
“放人。”
李胜收刀入鞘,三两步跨到刑架前。
那生铁链条绷得死紧,铁箍早就深深嵌进了许战的皮肉里。李胜伸手试了试,徒手根本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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