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刘智给机会:基层做起 (第2/2页)
良久,刘智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王董事长,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你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不易。”
王国富身体一震,却不敢接话,只是将腰弯得更低。
“但,机会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刘智话锋一转,目光如清泉般看向王国富,“王浩往日所为,骄纵跋扈,心思不正。若不能真心悔改,即便我给他一个去处,他也只会觉得是羞辱,是煎熬,而非机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国富心中一沉,脸色灰败。
“不过,” 刘智语气微顿,似乎在斟酌,“他上次来,确有悔意,虽不知这悔意能持续几时。你能为他放下身段至此,也算一片苦心。”
王国富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刘智沉吟片刻,道:“我即将与晓月完婚,婚后会离开南城一段时间。我个人,并无产业,也无意收留外人。” 他话说得清楚,撇清了自己。
王国富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
“但是,” 刘智话锋又是一转,“我记得,苏伯伯名下,似乎有一处位于西南山区的药材种植基地,地处偏远,条件艰苦,正缺人手。那里民风淳朴,与世隔绝,是个让人静心思过、踏实做事的地方。”
他看向王国富,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若王浩真有悔改之心,愿意从头做起,吃得了苦,受得了累,我可以向苏伯伯提一句,让他去那里,从最基础的种植、采收、晾晒做起。没有特殊照顾,与其他工人同吃同住,凭劳力挣一份辛苦钱。若能坚持下来,学得一技之长,洗心革面,未来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若受不得苦,中途放弃,或再生事端,则立刻逐出,永不录用。王董事长,你看如何?”
去西南山区?药材种植基地?从最苦最累的农活做起?同吃同住,没有特殊照顾?
王国富愣住了。这条件,比他预想的“工地搬砖”、“餐厅洗碗”更加艰苦,也更加……彻底。那是真正的底层,真正的与过去奢华生活的彻底割裂。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前呼后拥,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和贫瘠山区的寂寞。
但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猛地点头,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好!好!就去那里!多谢刘先生!多谢刘先生给犬子这个机会!” 他清楚,这或许是王浩唯一能摆脱过去、真正重新做人的机会。艰苦,意味着磨砺;底层,意味着踏实。刘智看似冷漠的安排背后,未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给机会”——一个剥离所有外在浮华,让人回归本心、审视自我的机会。
“你先别急着谢我。” 刘智摆摆手,“这机会,是给愿意抓住它的人的。你去问问王浩,他是否愿意。若愿意,让他亲自来给我一个承诺。若不愿意,此事作罢,就当我从未提过。”
“是!是!我这就去问!这就去!” 王国富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偏厅。
偏厅外,王浩靠墙站着,形容枯槁,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看到父亲出来,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国富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摇晃,压低声音,快速将刘智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浩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去西南山里,种药,干活,跟农民一样!没有好吃好喝,没有舒服日子!你去不去?给老子一句痛快话!”
王浩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下意识地看向偏厅那扇紧闭的门。去山里……种地?和那些他以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泥腿子”一起干活?同吃同住?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本能的抗拒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
但,当他看到父亲眼中那混杂着哀求、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当他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疤,想起追债人凶恶的嘴脸,想起昔日“朋友”的嘲讽避让,想起刘智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范晓月那释然平静的眼神……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绝望,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对“重新开始”的渴望。
去山里,至少……还能活着。至少,不用再被追债。至少,不用再面对南城这些熟悉又嘲讽的目光。至少……父亲不用再为他下跪求人。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多了一丝近乎麻木的决然。他推开父亲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尽管这毫无意义。然后,他走到偏厅门前,没有进去,而是对着那扇门,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跪得笔直。
“刘先生,” 王浩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穿透门板,传入偏厅,“我愿意去。去西南,种药,干活。同吃同住,绝无怨言。我王浩在此立誓,一定洗心革面,踏实做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门内,刘智端坐,听着门外那嘶哑却坚定的誓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机会,给了。路,也指明了。
至于王浩能否抓住这次机会,真正在基层的磨砺中脱胎换骨,那便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是沉沦于泥土,还是于绝境中开出一朵微弱的花?
时间,会给出答案。
刘智给机会,基层做起。这并非施舍,而是一场残酷的试炼。是将曾经的骄子打入凡尘,于最卑微处,拷问其灵魂,锤炼其心性。是生是死,是人是鬼,皆系于其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