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风波再起商船叛 (第2/2页)
夜色渐深,海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头船尾的气死风灯发出昏黄的光。大部分水手都已歇下,只有值夜的梆子声在寂静中规律响起。
子时刚过,底舱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像是东西碰撞的闷响——这是云无心与心腹约定的信号,表明刘疤眼的人开始聚集了。
林小草和衣躺在窄铺上,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她的手边,放着银针囊和几包应急的药物。
果然,没过多久,甲板上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凶狠的呼喝声!
“动手!控制舵轮!把人都赶到甲板上来!”
“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刘疤眼的声音!嘶哑,狠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舱门被猛地踹开,几个持刀的水手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厉声喝道:“起来!都到甲板上去!快!”他们是刘疤眼的死党,并未喝到掺药的水。
林小草顺从地起身,跟着其他被惊醒的、惊慌失措的水手往外走。她注意到,这几个叛匪虽然凶悍,但脚步似乎有些虚浮,眼神也不如平日锐利。药效,开始发作了。
甲板上火把通明,却映出一片诡异景象。刘疤眼带着七八个持械的心腹,控制住了舵轮和几个关键位置。但更多的水手,包括他部分手下,却东倒西歪地瘫在甲板上,或靠或躺,眼神迷茫,手脚无力,想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回事?你们……”刘疤眼又惊又怒,踢了身边一个瘫软的手下一脚,那人只是哼哼两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霍然转头,看向被叛匪押着走上甲板的云无心,眼中凶光毕露:“是你!你动了手脚!”
云无心被两把刀架着脖子,神色却异常平静:“刘副,我云家待你不薄,何至于此?”
“待我不薄?”刘疤眼狞笑,脸上的疤扭曲着,“跑这一趟玩命的买卖,就给我那三瓜两枣?当老子是叫花子打发呢!老子早就跟‘黑鳐帮’的兄弟说好了,这条船,还有船上‘值钱的药材’,归我们了!等接应的船一到,送你们喂王八!”
他话音未落,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手脚也开始发软。他心头大骇,猛地看向放在舵轮旁、自己喝了一半的水囊。“水……水里有毒?!”他嘶声吼道,试图握紧刀,却发现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看似无力反抗的水手中,突然有十几人猛地跳了起来,动作矫健,哪有半分中了迷药的样子!他们正是云无心暗中布置、分发到干净水的可靠之人!与此同时,桅杆上、缆绳后、舱门阴影里,也蹿出数道身影,正是云无心安排潜伏的另外几批人手!
“动手!”云无心厉喝一声,趁挟持他的叛匪因刘疤眼的异状而分神,猛地沉肩撞开一人,反手夺过另一人的刀,顺势一抹,血光迸现!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云无心这边早有准备,以有心算无心,人数虽不占绝对优势,但气势如虹,又兼部分叛匪药力发作,手脚酸软,很快就被压制住。
刘疤眼目眦欲裂,知道中了计,困兽犹斗,挥舞着刀扑向云无心,做最后一搏。但他自己也吸入了少许迷药(药粉撒在底舱他常待的地方),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云无心侧身躲过,刀光一闪,直刺其手腕!
“啊!”刘疤眼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旁边两个忠勇水手立刻扑上,将其死死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其他叛匪见头目被擒,又身中药力,再无斗志,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一场酝酿多日的叛乱,在林小草的“酥筋散”和云无心的周密布置下,尚未完全展开,便被迅速扑灭。
火把噼啪燃烧着,照亮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瘫软的是中了迷药的,被捆得像粽子的是叛匪。云无心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溅了几点血迹,额角的旧伤在火光下有些狰狞,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
“刘疤眼勾结海盗,意图劫船害命,罪证确凿!”他声音沉冷,在寂静的海夜中格外清晰,“念在往日情分,留你全尸。其余从犯,押入底舱,待靠岸后送官究办!再有异心者,以此为例!”
处置干脆利落,无人敢有异议。几个刘疤眼的死党被拖走时面如死灰。其余中了迷药的水手也渐渐恢复力气,心有余悸,看向云无心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云无心走到林小草面前,她一直静静站在船舷边,火光照亮她沉静的脸庞,方才的混乱似乎并未在她眼中留下太多波澜。
他深深一揖,姿态郑重:“今夜若无姑娘神机妙算,先发制人,破浪号恐已易主,我等皆成海上冤魂。云无心代全船弟兄,谢姑娘救命之恩!”
林小草伸手虚扶了一下,摇头道:“云公子早有防备,布置周密。我不过锦上添花,提供了些许方便。若非公子明察秋毫,洞悉奸谋,即便有药,也无用武之地。”她看着他脸上未干的血迹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轻声道:“你我同行至此,早已是生死与共。彼此成全,何必言谢。”
彼此成全。四个字,轻轻巧巧,却道尽了这一路的风雨同行,危难相扶。
云无心直起身,望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与坚定。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善后事宜。甲板上很快被清理干净,血迹被海水冲刷,叛匪被关押,迷药未消的水手被扶回舱休息。破浪号,这艘经历了数次生死考验的航船,再次在忠诚的水手操纵下,调整帆向,朝着既定的目标,破开夜色,继续前行。
只是经此一役,船上再无杂音。云无心的威信达到顶峰,而林小草,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在众人心中已不仅是神医,更成了智计百出、可托生死的同伴。东方渐白,海天之际露出一线微光,照在船头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沉静似水。前路依旧未知,但船,总算牢牢掌握在了该掌握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