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妈妈与爸爸（万字） (第2/2页)
难道说，这指引会指向小暮阿姨吗？
她其实没见过吉赛尔的女儿暮歌。
毕竟那一位逝去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
她摇了摇头，没再想太多，只是看向格兰特说：
「您外出游历回来了，需要我和伊文说一下吗？」
格兰特摆了摆手说：
「算了吧，我这次回来只是见个老朋友，不会在首都逗留太长时间。」
「如果处理完事情後，时间还充沛，我自会去见见他。」
莉莉安点点头。
格兰特咳嗽了一声，说：
「你们的情况怎麽感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什麽？」莉莉安疑惑道。
格兰特板着脸说：
「我有眼睛的，你现在已经中位传奇了吧？」
「对啊。」
「那……伊文那小子呢？」
「他上位传奇了。」
「啥？」
「会长他上位传奇了。」莉莉安好心地再强调一遍。
有那麽一瞬间，她好像听到有什麽东西裂开了。
格兰特乾巴巴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学生和我一样境界了？」
莉莉安迟疑片刻才说：
「上位传奇亦有差距。」
「会长他才刚晋升，和您这种上位传奇巅峰还差得很远。」
格兰特气急败坏道：
「那不就是一个境界吗？早晚的事情。」
「我隐约记得我只是出去了大半年，不是四五年，更不是十几年。」
「不是，你们这晋升速度合理吗？」
莉莉安不吭声了。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刺激格兰特教授了。
她可是知道对方出去历练，就是为了将超凡理论转化为实际成果，从而冲击半神。
结果冲击半神筹备的怎麽样了，她不知道。
但伊文的小境界确实和格兰特教授同步了。
看金毛狮子破防的模样，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他怕是开始满地打滚了。
「不行，我得赶快和老友联系，再不冲击就晚了啊！」
格兰特发出一声狂叫，拉起行李箱，就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莉莉安想了想，还是准备将格兰特回首都的事和伊文说一说。
不过不是线上。
「等回公会後，当面和他说吧。」
莉莉安嘟哝了一声，也没回斯翠海文。
她感觉自己有段时间没在首都走走了。
「去二手市场一条街吧。」
最近脑子实在累坏了，她今天就想好好休息休息。
垃圾佬给自己整点小垃圾的习惯又犯了。
只是来到二手市场後，莉莉安又有些茫然了。
「以前二手市场是这样的吗？」
在莉莉安的记忆里，二手市场就像是个潜力无穷的宝库。
很多实用的小道具，凑一凑就能凑出个好东西来。
但，现在再来到这里，她却发现那些道具真就是很普通的道具。
感觉东一块西一块，买上一堆零部件回去拼凑，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这时，莉莉安才惊觉：
「原来我已经比以前强了这麽多了。」
那些曾经有闪光的道具，在如今的她眼中，大多不值一提。
只是，她没能注意到，她额头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光。
一眼看去，好像头顶开了天眼。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二手市场走着。
「阿斯特马拉世界的超能力臂，九九成的稀罕物，低价大甩卖啦。」
「萨尔赤铜，刚提炼出，不议价，接受以物易物。」
「草，这种冒牌货你都敢卖我这价，真当你大爷是肥羊吗？」
买家和卖家的声音络绎不绝。
莉莉安倒没觉得他们吵闹。
只是莫名地，一道声音引起了莉莉安注意：
「卖零件喽，卖零件喽，刚掏出的好宝贝，和主流派系完全不同，快来看看。」
她好奇地靠了过去。
只见在一处流动小摊上，她看到了一些残败的道具。
那些道具带着古朴的部落风格。
乍看之下，好似是从那个犄角旮旯的下界淘来的不入流产品。
可莉莉安再仔细看，就隐隐感觉到不对。
她扫了几眼，漫不经心地说：
「说个价。」
「诚惠12万赛里斯币。」
莉莉安转头就走。
「唉，等等，等等，姑娘，10万，10万行不行？」
莉莉安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好吧，9.3万，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实惠的价位了。」
莉莉安还在离开。
「8.5万，行了，服了你的，8.5万好了吧？」
莉莉安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老板说：
「1.1万，凑个整，1万吧！」
小摊老板差点炸毛：
「年纪轻轻的，来我这抢劫是吧？」
「爱给不给。」
「7.8万，就7.8万！」
「成交。」
莉莉安一挥手，卷起那些看起来像部落产品的道具，还顺手捞了个小扣子，说：
「这个就当赠品，我带走了。」
「喂，死丫头，你别太过分了。」
莉莉安哪里听这些。
感觉赚了点便宜，她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咖啡厅，莉莉安想着进去里边坐一会，然後再好好监定一下这些破玩意。
可，看着反射出那张兴奋的脸的橱窗，莉莉安愣住了。
「我额头的纹路呢？」
她有些疑惑。
先前那如天眼般的纹路，不知何时已消失了。
意识到异常的莉莉安，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捞来的宝贝，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
……
咖啡厅。
莉莉安很快整理完了这批小道具。
「好奇怪的道具，与其像是下界那些小部落的产物，感觉更像是遗物。」
莉莉安没少见过类似的道具。
以前她就遇到过一个名叫【卡门】的世界流出的、被二手贩子们倒腾出来的垃圾，几乎都是前文明的遗物。
那个世界的界主应该是奇械师。
受到起源影响，卡门世界里保留了大批奇械师繁荣年代的基础设施。
然而，一场天灾之後，卡门世界上一批智慧生命几乎一夜死绝。
岁月悠悠，奇械师遗留的痕迹，成了卡门世界第2批原住民的遗产。
他们将久远过去遗留下来的造物，称作神明留给他们的礼物。
可，因为缺乏知识，卡门世界的第二批居民，甚至无法理解奇械师道具的用途。
以至於莉莉安甚至能见到，有土着将高精尖晶片打磨成枪头，美其名曰拿上这把枪，便能得到神明的力量。
【毫无疑问是假的】
但对那个世界的居民而言，奇械师留下的不知该如何使用的道具，正是神恩的象徵。
这种经历过前期快速发展，又因种种原因戛然而止的世界，总能带出点莫名其妙，但又切实好用的宝贝。
莉莉安多研究了一下，就察觉到了异常。
「兽牙里植入了晶石？」
「咦？这晶石的涂层怎麽感觉有点像长效防失能镀层？」
莉莉安更惊讶了。
长效防失能镀层，是一种能尽可能拔高魔法道具使用时限的手段。
涂上了镀层的魔法道具，魔力更不容易逸散。
一些理论使用寿命只有一两百年的道具，涂了镀层後，可能达到上千年甚至数千年。
这种高精尖防失能的手段，哪怕是当前的灵性之月公会，也无人掌握。
可以说，但凡有这种涂层的道具，价值都不会太低。
她小心翼翼地破解开道具的镀层。
果不其然，一股古朴的气息从其中蔓延开来。
「这种超凡架构……好久远的气息。」
她轻轻碰触晶石表面。
恍惚之中，她视网膜里出现一道道虚幻影像。
……
【卡尔萨斯号右舷断裂，卡尔萨斯号右舷断裂】
【呼叫任务中心，呼叫任务中心】
【我们需要支援】
【船长已被斩首，伪神的力量气息泄露到舱室内了】
【隔绝门失效，诸位，我们怕是要先行一步】
一道道嘈杂的声音在耳畔环绕。
晶石里逸散出的力量，好像将她拉入一片混乱的战场。
她若有所思。
她这是拿到了一个星界飞船的黑匣子？
好老旧的型号。
从黑匣子投射到她脑海里的记忆看，记忆里的星界飞船，少说也得有五六千年的历史。
这玩意岁数比深红龙座还大。
映入眼帘的，是船体到处破碎的惨状。
大批大批的超凡者，被赤红的力量扫过後，身体就僵硬了下来。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顿时瞪大了眼：
「这军服的款式……怎麽感觉像是圣王历初年的军服？」
她越看越像，果断打开星界网络，查找了一下早期的军服。
确定了。
「是赛里斯17年更新的军服款式。」她喃喃道。
由灵性填充开启的天眼纹路。
加上赛里斯17年的年份……
莫名的，她感觉呼吸有些急促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吉赛尔妈妈在打异种战争的时间。
她情不自禁地观察输送来的记忆。
此时。
一名男子挣扎着起身，吸引了她目光。
【呼叫任务中心】
【再重复一遍，呼叫任务中心】
【草！打不通！】
男子低声骂了一句，不停调整频道，以期能重新联络上外界。
不知过了有多久，整个船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调频时响起的噪音，在不断回响。
这时，一道女声响起：
【这里是阿里卡德星域救援团】
【刚才我们收到求救信号，正争取与您取得联络】
【若收到我们的广域通话，请接入公共网络】
男子放下手中对讲机，闷闷地咳嗽一声，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说：
「这里是赛里斯第6先锋军麾下卡尔萨斯号，您的消息已收到。」
「我们正被伪神的力量牵引进黑洞，无法逃脱束缚。」
「预计6分30秒後，卡尔萨斯号便会被吞没。」
公共频道里的女声大声地说：
【坚持一会，援军马上就到】
【我们正在锁定你们的位置】
【请不要放弃，同胞还在等你们回家】
男子惨笑了一声说：
「没意义了，伪神的力量，正在破坏着我的身体。」
「给你们发消息，只是为了定位伪神的所在。」
「我是卡尔萨斯号最後存活的成员。」
「抱歉，在星舰被牵引到黑洞前，我就得死了。」
频道内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道声音响起：
【有什麽我们能帮您的吗？】
男子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殷红的血染满了嘴角和鼻子：
「请帮我联络一下我的家人，我的编号是卡尔萨斯号11a4b。」
【请稍等，智脑正在紧急联系中】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後，星域救援团终於连上了这名军人的妻子。
「亲爱的，听得到吗？我是卡曼。」
「马上拿出纸和笔，记下保险和财产的相关信息。」
男子快速地倒出一连串信息，条理清晰地交代着後事。
卡曼的妻子作为军人的家属，瞬间意识到了什麽：
「你……我去叫女儿。」
很快，女儿就被带了过来。
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早上好啊，爸爸，你在哪？为什麽这麽久都没回来见我们啊！」
「我和妈妈都好想你。」
卡曼温柔地说：
「早上好，暮歌宝贝，爸爸也很想你。」
「爸爸，快点回家吧。」
「宝贝，我也想付出我有的一切，回来见你们。」卡曼轻声地笑了。
只是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悲伤。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暮歌，你要听妈妈的话。」
「要是妈妈难过了，你得陪在她身边，知道吗？」
女孩疑惑的声音响起：
「那爸爸安慰妈妈不就好了吗？」
卡曼笑着说：
「我也想永远陪在吉赛尔身边，毕竟我真的好爱你们，真的。」
「爸爸，妈妈在哭。」女孩小声地说。
然後，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没哭，没事，你继续和我们女儿聊。」
卡曼抿了抿嘴，这才说：
「宝贝，来到阳台的方向，看看天上。」
「爸爸，我到阳台了，天才刚亮呢。」
「朝着左上角挥挥手。」
「爸爸是让我和你打招呼吗？可我没看到你。」
「但爸爸看得到你。」卡曼的声音越发温柔，「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暮歌，如果想爸爸了，就抬头看看星星。」
这时，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麽。
她声音低沉了下去：
「爸爸，我在挥手了，你会很快回来的，对吗？」
「会有点久，不过别担心，我的宝贝，想爸爸时，就看看天空吧。」卡曼的声音越发温柔，「终有一天，我们会在星星上重逢。」
卡曼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而通讯那头，吉赛尔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哭声，呼唤声，爆炸声接连传来。
紧接着。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惊呼声。
【这里是阿里卡德救援团】
【我们遭遇了不知名军团袭击，救援平台被击溃】
【跑，别来阿里卡德救援团周边星域】
【我们观测到了复数个体的伪神】
【自爆引擎已启动】
【各位，英灵殿再会】
轰鸣声从通讯器中传来。
而此时，死寂的船舱里，再也没能接到救援团的消息。
不过，此时也无所谓了。
因为卡曼所在的船舱里，此刻已是静悄悄。
那位父亲，已经先一步停止了呼吸。
……
莉莉安低头看向晶体。
此刻晶体上环绕着的纹路正在渐渐暗沉下去。
而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卡曼、暮歌、吉赛尔……
不会错的。
这个是吉赛尔妈妈的丈夫。
莉莉安记得吉赛尔说过，她的丈夫早年参军，後卷入一场大型战事，之後便下落不明。
只是当时莉莉安听闻此事时，还没意识到时空的交错。
她只是在想：
「赛里斯最近有和什麽阵营大规模开火吗？」
「吉赛尔妈妈的丈夫又是什麽时候下落不明了？」
她不知道。
直到後来，莉莉安知晓了吉赛尔活跃的年代是在圣王历初年，她才明白，那位卡曼叔叔，离开的比想像中的要早。
再结合小暮阿姨的年纪……
莉莉安瞬间有了一个推测。
从时间上看，这一时期的深红龙座，恐怕还没沐浴伊德利亚王族的龙之血。
「也就是说，吉赛尔妈妈那时还生活在小村庄里吗？」
莉莉安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吉赛尔说过，她到最後都没能找回丈夫的遗体。
因为当时联络卡曼的救援团同样遭遇袭击，且连黑匣子都没能保存下来。
莉莉安低头看向那个水晶。
毫无疑问，这是卡尔萨斯号星舰遗留下来的飞船黑匣子。
有了这个黑匣，就能定位这些年来，卡尔萨斯号的位置变迁。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行，我得去一趟军部。」
想要破译黑匣子之中的隐秘情报，只有军部那边有相关手段。
这是赛里斯留在黑匣子里的最终密码。
如果没有这套密码，一旦战舰被敌方击沉、黑匣被敌方取走，敌方就可能透过黑匣的信息，溯源出前线战场行军的变化。
这是军方不可容忍之事。
莉莉安表情有些黯然。
她很清楚，吉赛尔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丈夫卡曼。
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越发有心无力，遂逐渐接受现实。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枚黑匣子又不知通过什麽渠道，流转回了赛里斯。
她眸光微闪。
「伊文，这也是你在保佑我吗？」
莉莉安一生最重要的人毫无疑问是吉赛尔。
作为一手收留了莉莉安的养母，她希望能为吉赛尔弥补遗憾。
可惜。
吉赛尔妈妈那一代人，遗憾实在太多太多。
而她走的又太早。
有太多的故事，就这样尘封在记忆里，再也寻不回。
但，至少现在，她手里有一个遗憾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