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昭王继位起风波 南境剑藏成体系 (第2/2页)
那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
“我……还在……沉睡……只能……说……几句话……”
石镜跪在棺前,屏息凝神。
“告诉……彭氏后人……我……已醒……三成……”
“待……三星聚时……我可……破棺而出……助你们……渡劫……”
“但……需……九钥齐……九摹合……否则……我出不来……”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石镜急声道:“攸女!攸女!还有一句话!”
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小心……玄冥……他……也在……等那一天……”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石镜跪在棺前,久久不语。
月光洒在她苍老的脸上,映出两行清泪。
———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康王终于撑不住了。
他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召来众臣,安排后事。
太子姬满——后来的周穆王——跪在榻前,听他最后的嘱托。
“满儿,”康王握着他的手,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朕这一生,做了很多事,也……做错了很多事。”
“醒龙续祚……朕知道,那是徐福的骗局。可朕……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如今,朕要去了。你继位后……要小心徐福……小心鬼谷……小心……”
话未说完,手垂了下去。
康王,崩。
———
太子姬满继位,是为周昭王。
这位新君年方二十五,年轻气盛,雄心勃勃。他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整顿朝纲,清除徐福一党。
徐福闻讯,连夜逃离镐京,不知所踪。
黑鹰营的暗探们,也随之销声匿迹。
镐京上下,一片欢呼。
但昭王的目光,很快转向了南方。
那里,有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庸国。
———
昭王登基后的第三个月,一道诏书送达庸国。
彭云跪接诏书,展开细读。
诏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他浑身冰凉:
“天子制曰:庸国巫乐,古朴雄浑,有上古遗音。今王师将南征荆楚,需战歌以壮军威。着上庸侯遣巫祝百人,携乐器、乐谱,赴镐京改编巫乐为征伐战歌,以助王师。钦此。”
彭云读完,手中的诏书滑落在地。
改编巫乐为征伐战歌……
若从,巫乐精髓将沦为战争工具,庸国三百年传承,毁于一旦。
若不从,违逆新君,黑鹰营的暗探将再次南下,悬棺谷的秘密,将暴露于天下。
他跪在那里,久久不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萱的声音响起:“门主!山下……山下……”
彭云站起身,走到洞口,向下望去。
天门山脚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那是巫堂的百名弟子——最年轻的巫祝,最核心的传承者。他们跪在那里,仰望着山顶,无声地等待。
等待他的决定。
———
彭云站在天门山巅,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石萱、石介、墨离。
他脚下,跪着百名巫祝弟子。
他手中,握着那道诏书。
远处,七十二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七十二柄倒插苍穹的巨剑。
更远处,悬棺谷中,那具水晶棺里的女子,正在沉睡。
更更远处,镐京的宫阙里,那位年轻的天子,正等着他的答复。
彭云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固本策推行二十年,庸国成了文化孤岛。
悬棺谷传承二十年,藏典三万卷,守棺十二代。
谋堂暗网二十年,探明八摹五钥。
攸女棺二十年,魂醒三成。
二十年,足够做很多事。
二十年,也足够让一个老人,更加苍老。
他睁开眼,望向山脚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跪在那里,眼神清澈,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石萱,”他轻声道,“你说,我该怎么选?”
石萱沉默片刻,缓缓道:
“门主,您心里已有答案。”
彭云点点头,望向远方。
山风呼啸,如历史长河汹涌而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那道诏书。
———
山下,百名巫祝弟子跪了一地。
他们仰望着山顶那个苍老的身影,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漫天落叶。
彭云的手,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父亲彭仲临终前的话:
“盛世藏锋,静待变局。”
如今,变局来了。
他该“藏”,还是该“露”?
他缓缓放下诏书,望向北方。
那里,镐京的宫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年轻的天子正等着他的答复。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令——”
话未说完,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吞没。
山下,百名弟子依旧跪着,仰望山顶。
山顶,那个苍老的身影,久久不动。
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