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楚君伐庸南境 索要岁贡翻倍 (第2/2页)
熊贲哈哈大笑,笑声刺耳:
“彭门主,明人不说暗话。楚君早已知晓,你庸国悬棺谷中,藏着一具上古女棺。那棺中女子,据说是禹王之女,沉睡三千年不腐。楚君说了,若你肯将此棺献于楚国,一切好商量。否则——”
他收起笑容,目光阴冷:
“六日后,大军入境。到时候,屠城三日,鸡犬不留。那棺,我们自己取。”
彭云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深深看了熊贲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熊贲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
彭云离开楚营后,没有立即返回庸国。
他独自一人,骑着马,在山中缓缓而行。
天色渐暗,风雪又起。
他停在一处山坳中,下马歇息。
望着漫天飞雪,他心中一片茫然。
禹王女棺……
玄冥子果然把这消息透露给了熊绎。
他们联手了。
周室要杀,楚人要夺。庸国,已成了众矢之的。
他闭上眼睛,任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
当夜,彭云回到庸国。
他没有去见庸哀侯,而是直接上了天门山。
隐剑洞中,石萱正在等他。
“门主,如何?”
彭云摇摇头,将熊贲的话复述了一遍。
石萱听完,脸色铁青:
“他们……他们竟敢打攸女的主意!”
彭云沉默片刻,忽然问:
“石萱,那‘瘴疠咒’,你可用过?”
石萱一怔:“那是姑祖母留下的禁术,属下从未用过。”
彭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递给她:
“此瓶中,装着当年石瑶炼制的‘瘴疠引’。施咒之法,她可曾传你?”
石萱接过玉瓶,手微微颤抖。
“传过。但姑祖母说,此咒有伤天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彭云看着她,一字一顿: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
当夜,悬棺谷巫藏洞中。
石萱独坐灯下,面前摆着那枚玉瓶。瓶中,隐隐有青黑色的雾气流动,如活物。
她闭上眼,回想姑祖母传授的咒语。
“瘴疠咒”,以瘴气为媒,引动天地间的秽浊之气,使人生病、虚弱、死亡。此咒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每施一次,折寿三年。
她咬破右手食指,滴入玉瓶。
瓶中青黑色的雾气顿时翻涌起来,如沸腾的岩浆。
她捧起玉瓶,走到洞口,面朝南方——楚军大营的方向。
口中念起咒语:
“天地浊气,听我号令。秽瘴之精,聚于彼营。入者之体,病魔缠身。七日之内,死者盈庭……”
念完最后一句,她将玉瓶奋力掷向南方!
玉瓶在空中炸开,青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细线,直射天际,消失在夜色中。
石萱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里,已多了一缕白发。
———
三日后,楚军大营。
瘟疫毫无征兆地爆发。
先是伙夫,后是马夫,接着是普通士卒。他们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浑身长满青黑色的斑块。军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第一天,死了一百人。
第二天,死了三百人。
第三天,死了六百人。
营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活着的人惊恐万状,纷纷请求退兵。
熊贲站在中军帐中,望着那些哀嚎的士卒,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与那个白发苍苍的庸国老头有关。
———
第四日清晨,楚军开始撤退。
两万大军,来势汹汹,去时狼狈。营中留下了上千具尸体,来不及掩埋,只能草草焚毁。
熊贲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回头望了一眼庸国的方向,咬牙切齿:
“彭云……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一封信——那是临行前,玄冥子派人送来的。信中说:
“楚军若败,可退守郢都。彭云此人,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吾已备下一计,待时机成熟,可令他自投罗网。”
他不知道那“计”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
消息传到隐剑洞时,彭云正与石萱对坐。
听完禀报,他久久不语。
石萱脸色苍白,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缕。她轻声道:
“门主,咒已应验。楚军退了。”
彭云点点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石萱,你……”他顿了顿,“你姑祖母若泉下有知,定会以你为荣。”
石萱摇摇头,苦笑:
“属下只是遵门主之命。只是——”
她摸了摸鬓边的白发,轻叹一声:
“只是不知,属下还能活几年。”
彭云沉默。
良久,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南方。
那里,楚军正在撤退。
那里,玄冥子正在暗中窥视。
那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忽然问:“石萱,你说,熊贲回去后,会怎么向熊绎禀报?”
石萱想了想,道:“他会说,庸国有妖术,不可力敌。”
彭云点点头,又道:“那玄冥子呢?他会怎么做?”
石萱摇头。
彭云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他会告诉熊绎,妖术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他会让熊绎等——等一个我们自投罗网的时机。”
他转过身,看着石萱:
“从今日起,悬棺谷的戒备,再加三成。任何人进出,需持我的手令。攸女棺的事,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石萱领命。
彭云望向北方夜空。
那颗血色客星,又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