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314住户 (第1/2页)
她没有回答,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飞快地瞥了江国栋一眼,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家门!
沉重的关门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江国栋站在原地,手电光柱照着那扇紧闭的、漆皮斑驳的旧木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充满恐惧的、沉重的摔门声。
王姨的惊恐,不是愧疚,不是尴尬,不是简单的回避。
那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怕父亲江昌?还是怕……和父亲之死有关的东西?
医院离奇的火灾,父亲遗体上诡异的、疑似放射性损伤的皮损,王姨这反常的、极致的恐惧……
夜色中的筒子楼,仿佛被一层更浓的、充满未知危险的迷雾所笼罩。父亲死亡的真相,似乎就藏在这迷雾深处,藏在那些被烧毁的遗骸之后,藏在老街坊惊恐的眼神背后,也藏在后山那片被岩石掩埋的狐狸洞之下。
江国栋缓缓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朝着三楼那扇熟悉的、冰冷的家门走去。
路,还很长。
而黑暗,才刚刚开始弥漫。
楼道里那声沉重的摔门巨响,余音仿佛还在墙壁间震荡。江国栋站在原地,手电的光束凝滞地照射在王姨紧闭的门扉上。漆皮剥落的木门如同一张苍老而沉默的脸,拒绝透露任何秘密。门缝下方透出的微弱灯光,在他问出那个问题后,倏然熄灭,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最后一丝生气。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恐惧。他看清了,在王姨最后回眸的那一刹那,那双浑浊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愧疚,不是尴尬,是近乎本能的、动物面临致命威胁时才有的惊骇。
她在怕什么?父亲?还是与父亲之死相关的东西?抑或是……怕他?
江国栋缓缓收回目光,手电光束转向通往三楼的最后几级台阶。尘埃在手电光柱中无声飞舞,像细碎的、永不落定的幽灵。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陈旧气味此刻显得格外刺鼻,仿佛每一粒灰尘都承载着过往的沉重。
抬脚,上楼。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在回忆与现实的边界上。
三楼。熟悉的楼道,比楼下更暗,更静。墙壁上孩童拙劣的涂鸦早已被时光模糊,只剩下一些意义不明的色块。313的门就在走廊尽头,沉默地等待着。
他走过去。手电光掠过门板——深褐色的旧木门,边缘因为潮湿而微微膨胀变形。钥匙孔上方,贴着一张早已褪成淡粉色的、边缘卷曲的“福”字剪纸,是他母亲生前某个春节贴上的。门框侧面,第二块砖的缝隙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江国栋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探入缝隙,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那把备用的、生了锈的钥匙,果然还在。
这个父亲保留了二十多年的习惯,像一个固执的坐标,标记着这个家曾经拥有过的、关于等待与归来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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