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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0章 失眠陈默已经连续三天睡不着了

  第0390章 失眠陈默已经连续三天睡不着了 (第1/2页)
  
  陈默已经连续三天睡不着了。
  
  不是那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失眠——那种失眠他在警校时也经历过,考试前、体能测试前、毕业答辩前,年轻的身体里灌满了焦虑,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他现在经历的,是另一种。是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苏蔓的脸,是呼吸稍微慢下来就能闻见她的血腥味,是每一次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响起一句话——
  
  “雏菊计划失败,执行清除。”
  
  那命令是他下的。
  
  签字的人是他。苏蔓暴露之后,“幽灵”只给了他两个小时做决定。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他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把手机电池抠出来,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用秒来计算自己做决定的代价。苏蔓的代号是“雏菊”,是他当年亲手起的——那时候她刚从医学院毕业,被组织安插进江城医院做眼线,第一次见面时她紧张得手都在抖,拿病历本的时候把桌上的水杯打翻了,水洒了一地。她蹲下来擦水的时候,他看见她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毛衣,领口上绣着一朵小雏菊。
  
  “你就叫雏菊吧。”他当时说。
  
  现在这个名字成了她的死因。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冷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柜子上放着半杯威士忌,是三个小时前倒的,一口没喝。他不喝酒——确切地说,他从苏蔓出事那天起就不喝酒了。不是因为害怕酒后失控,而是他觉得,如果让自己醉过去,苏蔓的死就会变成一件可以被酒精稀释的事情。他不允许。
  
  他拿起杯子,把酒倒进马桶,冲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江城下起了雨。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雨滴撞击玻璃的声音很轻,但在失眠的人耳朵里,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雨声、楼上住户起夜的脚步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声、隔壁小区里一只流浪猫的叫声。这些声音在夜里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把他困在里面,挣脱不掉。
  
  手机亮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幽灵”发来的消息:“明日九点,老地方。”
  
  没有回复的必要。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继续看雨。雨越下越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街道上的路灯扭曲成一道道模糊的金色长线。那些光线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今年三十二岁。干了七年刑警,三年卧底,身上的伤疤比同龄人脸上的皱纹还多。最严重的一次是抓捕毒贩时被匕首捅穿了腹直肌,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差点挂了。那次他没怕过。苏蔓被清除之后的第二天,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检查自己——外表完好无损,没有新伤,没有流血,连擦伤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碎掉了。
  
  “阿KEN。”他喊了一声。
  
  客厅沙发上传来窸窣声,几秒后阿KEN出现在卧室门口。这个冷血杀手刚睡醒的样子,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旧刀疤。
  
  “帮我查个人。”
  
  “谁?”阿KEN打了个哈欠。
  
  “夏明远。”
  
  阿KEN的哈欠停在半截。这个名字像是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浇到脚。他放下揉眼睛的手,站直了身体,语气里的睡意已经一丝不剩:“夏明远?”
  
  “你没听错。”
  
  “他已经死了十年了。”
  
  “档案上这么写的。”陈默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完全隐没在黑暗里,“但我最近在整理‘深海’计划外围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规律——每隔几个月,就有一些情报从‘蝰蛇’内部泄露出去。泄露的方式很低级,看起来像是某个外围情报员的疏漏。但我把每次泄露的情报类型做了交叉比对,发现这些情报的获取级别,不是外围人员能接触到的。”
  
  阿KEN靠在门框上,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你怀疑是内鬼?”
  
  “我怀疑这个内鬼,就是夏明远。”
  
  阿KEN没说话。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沉默。过了很久,他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个怀疑如果传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组织在十年前就被人渗透了。”陈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意味着夏明远的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意味着这十年里,‘蝰蛇’在华部署的每一次行动,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阿KEN走到窗前,和陈默并肩站着。两个人看着窗外的雨,很长时间没说一句话。他们认识快十年了,从最底层的执行者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沾的血早就分不清是谁的。但夏明远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代人来说,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听说过,从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国安那边最厉害的卧底,潜伏技术炉火纯青,多次差点被“蝰蛇”策反,最后一次行动时身份暴露,在追捕中被击毙。
  
  “你有证据吗?”阿KEN问。
  
  “没有。”陈默说,“正因为没有,我才让你去查。别惊动任何人,也别走内部渠道——用你那些黑市的关系,从外围往内摸。重点查他‘死’的那一年,所有跟那场追捕有关的细节。”
  
  阿KEN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这次点了火。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永远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陈默,”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代号,是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夏明远真的没死,那么当年的追捕行动为什么会被定为成功?是谁定性的?”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幽灵”。
  
  凌晨五点,雨停了。陈默穿上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从后门走出了公寓。他没有开车,步行穿过三条街,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家早点铺,每天凌晨四点就开门,卖小笼包和豆腐脑,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背,话少,收现金。
  
  陈默要了一屉小笼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包子皮薄肉厚,咬一口汤汁滚烫,但他完全尝不出味道。他把一个包子嚼了二十几下,嚼成了浆糊才咽下去。
  
  他在等一个人。
  
  六点整,一个穿着环卫工棉袄的中年男人推开早点铺的门。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瘦的脸——马旭东。行动组的技术专家,陆峥那边的人。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多余的眼睛,才在陈默对面坐下。
  
  “你约我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马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早上五点发消息,你当我不用睡觉?”
  
  “你睡得着吗?”陈默问。
  
  马旭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咀嚼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在吃早餐。
  
  “苏蔓的事,”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我看过尸检报告。”
  
  “你一个搞技术的,看什么尸检。”
  
  “因为我认识她。”马旭东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陈默。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悲伤,“我认识她三年。每次行动组需要医疗掩护,都是她帮忙。上次老猫中枪,是她连夜从医院里偷了血浆和手术器械出来,在安全屋里给他清创缝合。她救过我的人,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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