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小猫余弦和它的主人温晓 (第2/2页)
余弦四仰八叉地陷在软垫里,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紧接着,温晓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细长的条状物,撕开封口,蹲在沙发前,把它递到了他的嘴边。
一股难以抗拒的鲜香,瞬间涌进了他的鼻腔,是......猫条。
「诶......」温晓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得逞的狡黠,她用一种哄小孩子的柔软声音问道:
「余弦,你要不要......尝一口这个?」
「我不吃。」余弦把头扭向一边,维持着最後的尊严。
可那具猫的身体却诚实得可耻,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喉咙深处,甚至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咕噜声。
温晓把猫条又凑近了半寸,挤出了一点肉泥。
香气汹涌。
三秒钟後,余弦的尊严宣告失守。
他别别扭扭地转回头,飞快地、恶狠狠地舔了一口。
「好吃吧?」温晓托着腮,蹲在沙发前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得离谱。
夕阳从飘窗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这个平日里连和人对视都会脸红的女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笑着,笑得那样开心,那样明亮。
余弦一边不情不愿地舔着猫条,一边看着她。
算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摇了起来。
就当是......病後康复的礼物吧。
一根猫条很快就被舔得乾乾净净,温晓有些意犹未尽地捏了捏空掉的包装袋,这才抽了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余弦嘴边沾上的肉泥。
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把瘫软的猫咪余弦连着垫子一起,轻轻挪到自己旁边。
小客厅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和虚拟的夕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久违的温馨。
「其实,我开始还以为......这次过不去了。」温晓轻声说道:
「幸好有那个脱敏治疗,我姐先去做的,然後才排队到我,没想到这个梦境音频的效果会这麽好,早知道,我就自己写一个蓝图脚本了。」
余弦趴在垫子上,尾巴慢慢地停了下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
「你应该不记得梦里的事情了吧?」
「不记得了呀。」温晓眨眨眼:
「治疗的过程应该很痛苦,所以他们用的是不带MCH抑制的版本,醒了就忘记了。」
「那不是单机的蓝图脚本。」余弦仰起头:
「那个是二号频率的梦网世界,官方是借了他们的地方,做的治疗。」
「二号频率?」温晓一下子愣住了:
「是那个......一千八百倍时间流速的地方吗?」
「对。」余弦点点头,把他们在二号频率遇到的事情讲给了温晓。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几个月,还能算是我的人生吗?」温晓听得长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二号频率里治疗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
「我看新闻上报导说,马上就要进一步扩大脱敏治疗的规模,这麽说来......官方应该是和二号频率达成共识了。」她的小脸有些紧张: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选择留在梦里......如果有带着MCH抑制音频的版本留出来,恐怕依依学姐说的那个『源头记忆混淆』的隐患,很快就要出现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余弦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江城现在怎麽样?我走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有特大暴雨。」
「这次天气预报好像不太准。」她望着飘窗外那片安宁的夕阳,语气庆幸:
「暴雨没来,雨好像反而还变小了一些,情况比之前大家想的要好不少,脱敏治疗开始之後,治好的人,好多都能回去帮忙了。新闻里说,只要熬过这一波,等大部分人都做完治疗,江城就能缓过来了。」
余弦静静地听着,也感到一阵庆幸,不仅是这些恐水症的患者,江城在一点一点地复苏回来,这确实是好消息。
但治疗铺开得越快,涌进二号频率的人就越多,通往帕尔纳索斯的那扇门也就越开越大。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飘窗的光斑拉得很长。
「余弦。」
过了许久,温晓忽然开口了,她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虽然轻轻的,却似乎多了些认真和坚定。
「嗯?」余弦仰头看向她。
「你这次去欧洲......要去多久呀?」温晓也看着毛茸茸的余弦。
「还不知道。」余弦如实说:
「看研究的进展吧,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说不好。」
温晓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忽然,她抬起头,很小声但很清楚地说:
「我......我也想申请去欧洲。」
余弦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认真的。」温晓看着他,脸颊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
「我查过了,现在国内只是收紧了外籍人士入华,但出国还是可以出的。我专门问了,国内有一些志愿者和科研的途径,可以申请去到欧洲......」
「不行。」余弦打断了她,趴在垫子上的猫咪坐直了身体:
「晓晓,听我说,绝对不行。欧洲现在的情况,比国内新闻里说的,比你能想像到的,要危险太多太多了。」
他放缓了一点语气,但还是严肃道:
「这边的雨比江城大得多,很多地方都已经泡在水里了。我现在待的地方是被无数台抽水机硬撑起来的一座孤岛,堤外全是洪水。而且......」
余弦的话顿住了,他想说,而且这里的危险,根本不只是洪水。
是常数在偏移,是世界在被改写,是他自己都还没看清的、藏在更深处的东西,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温晓更加担心。
「而且什麽?」温晓小声问。
「而且,我在这边是受官方保护的,有中方代表全程跟着。你过来什麽保障都没有。」余弦只能这麽说:
「你留在家里,照顾好你爸妈和姐姐,这比什麽都重要。」
温晓安静地听完,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余弦以为她是被说服了,或者是委屈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温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女孩脸上见过的东西,安静柔软,却又执拗得不可思议。
「余弦,我知道危险,我不是不懂事。但是这次生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的手放在了余弦毛茸茸的脑袋上:
「有些事情不做,有些人不见的话......」
「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