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他最怕的是什么 (第1/2页)
沈科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朱鹤年的名字旁边添了一行字。
九月与朱秉谦同赴孔宴,地点愚园路私房菜馆。
“那家私房菜馆的具体位置,能查到吗?”
沈科长写完后,转过头。
“能,那家私房菜馆,永昌参号长期的招待馆之一,孔繁礼经常在那里招待客人。”
小陈点点头。
沈科长放下粉笔,目光落在“愚园路”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愚园路。
又是愚园路。
孔繁礼在愚园路有一处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产。
廖永祥的投递区域覆盖愚园路。
孔繁礼招待朱家父子的私房菜馆在愚园路。
而周文彬在匿名信中留下的地址,也是愚园路七二三号。
整条愚园路,就像一条潜伏在城市腹地的暗河,表面上平静无波,水面下却暗流汹涌。
而这条暗河的每一条支流,最终都汇向了同一个人。
孔繁礼!
沈科长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傍晚六点整。
距离老半斋茶叙,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傍晚六点零三分。
沈科长站在窗前,望着福州路方向的天际线。
“小陈,你说一个人把棋盘铺得这么大,每一步都算得那么精,他最怕的是什么?”
沈科长扭头对着身后的小陈问道。
“怕算漏了一步?”
小陈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不,他最怕的,是对面的人压根儿不按他的棋路走。”
“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被牵着鼻子走了,以前是迫不得已,可现在执政的是组织,做主的是人民。”
“我们凭什么还跟着别人屁股后头,跟人斗智斗勇!”
沈科长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小陈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从容。
仿佛一个在山路上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在拐弯处看到了目的地的那盏灯。
“你刚才说的那个私房菜馆,在愚园路上,跟永昌参号有长期供货关系,孔繁礼常在那儿招待客人。”
“你现在去一趟静安分局,找局长老周,让他亲自带人,在天黑之前把这地方给我封了。”
“不要搜查,不要抓人,只封门,贴封条,门口留两个穿制服的守着,要大张旗鼓地守。”
沈科长走到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递给小陈。
“是!”
“去办。”
小陈不再多问,把信笺揣进内兜,转身快步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科长走回到黑板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逻辑图,忽然伸出手,用指关节在“愚园路七二三号”几个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板擦,从左上角开始,一笔一划地将整幅图全部擦掉。
黑色的板面重新露出来,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剩下。
他把板擦放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六点十五分。
沈科长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荡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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