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琴音定序 (第2/2页)
“不过是惑心引罢了。”封不真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底翻涌着冷冽的算计,“此物是早些年所得,可以溶炼修真之人的神识壁垒。”
他抬眼望向擂台之上正与对手周旋的宁远,脸上温和褪去,语气渐添残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算计:“陆远身上,藏着我临行前种下的印记。我这般‘疼惜’他,不过是要借林清音的手布下这局。待后续秘境开启,届时方便掌控这难得之宝罢了。”
灰袍长老听得背脊发凉,下意识垂首不敢再言,只觉阁主的算计阴冷得令人窒息。封不真却已收回目光,目光落回擂台的激战之上——恰在此时,洛清弦指尖猛地扣紧琴弦,原本悠扬的琴音如裂帛般陡然拔高!
“铿——”一声锐响震彻全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音刃破空而出,裹挟着凛冽力道直斩宁远眉心,竟是摒弃了琴音的神魂干扰,纯以物理重击发难。
宁远不退反进,右手掌心泛起暗青色光晕,《九磁万化诀》运转,凝成微型力场漩涡。音刃入涡便被带偏轨迹,漩涡反向旋转,将音波能量压缩反弹!“嗡——”同源音波轰向洛清弦,连破她三重音障,余波震得她发髻微乱。
“你怎会音波功法?”洛清弦惊问。
“不过借力打力。”宁远身形如鬼魅掠出,指尖元磁之力凝成三尺剑芒,表面流转细碎电弧。洛清弦咬牙疾扫琴弦:“七弦齐鸣·天音破!”七道音波交织成网,裹挟金石之威当头罩下。
宁远眼中银光一闪,“回天返日”再度发动,短暂冻结音网中央的时间流动。趁这一刹那破绽,剑芒刺入音网,强行定序紊乱音波,划出一道通道。可他刚穿过通道,便见洛清弦指尖再动,琴音骤然消弭——不是停了,是频率超出人耳可辨范围。
“无声之域。”台下修士低呼。
空气骤然凝滞,无形压力如潮水挤压宁远护体真元,青石板泛起水波涟漪,数以万计的无形音刃交织成网,如活物般游走变向。宁远身形闪动,却见音刃之网不断收紧,一道音刃擦过他左肩,护体真元碎裂,衣袍开裂,血线浮现。
他尝试以元磁之力反击,磁劲刚离体三丈便被音刃层层削解——音波振动本就可干扰能量结构。宁远眉头微蹙,渡妄道人的点拨忽然在脑海响起:“回天返日,妙在定住虚妄。”
音波是振动,是变化本身。若定住变化的起始点?宁远目光锁定洛清弦抚琴的双手,神通全力催动,世界在他感知中骤然变慢。洛清弦右手食指正欲拨动“宫”弦,引动十七道地下音刃,指尖距琴弦仅剩半寸。
就是此刻!宁远以神通凝固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将百分之一瞬的拨弦动作拉长至十分之一瞬。洛清弦指尖真元紊乱,琴弦振动频率偏移一丝,十七道音刃轨迹大乱——三道互撞消解,五道刺空,余下九道已不成阵势。
宁远如游鱼穿梭音刃缝隙,瞬间欺近三丈!洛清弦脸色骤变,七弦齐震,高亢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巨墙,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飞射如雨。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电光石火间,宁远犹豫千分之一瞬——胜则助封不真在秘境分配中占优。但下一刻他身形疾退,右手凌空一抓,三片青石板碎屑被元磁之力摄来,凝成粗糙石剑。他以剑为引,划出玄奥轨迹,每一击都精准点在音刃振动的薄弱节点。
“叮叮叮叮——”脆响如雨,石剑每崩碎一分,音刃便溃散一片。三息后,石剑成齑粉,音刃之网破开一道缺口。宁远身形如电穿过,左手并指如剑,元磁锋芒轻点玉琴第七弦。
“崩。”
弦断,琴音戛然而止。洛清弦脸色惨白,唇角溢血,本命法器受损的反噬席卷全身。她深深看了宁远一眼,躬身道:“陆师兄技高一筹,清弦输得心服口服。”
紫衣老者飞身上台,高声宣告:“第二场,云霄阁陆远胜!”台下哗然,高台上几位皇族代表交换眼神。紫金蟒袍的赵元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暗纹玉佩,目光精准锁在宁远身上,低声道:“此子竟是金丹一变的修为,整个天骄榜独一份,倒是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与身份不符的沉凝——身为皇族核心子弟,他早已知晓论道大会实为上界圈养天骄的“筛选场”,所谓秘境试炼,不过是给上使最终验货的流程。
“入了秘境,便由不得他。”身旁一位皇族长老冷笑回应,眼中满是对天骄的漠视,“这般好品相,尊者定然满意,能换至少一枚百寿丹。”
宁远刚从台上走下,林清音便快步捧着一只碧玉小瓶迎了上来,眉宇间凝着几分忐忑,轻声道:“师兄,这是温神散,对神魂损耗有奇效,您收下吧。”
宁远伸手接过玉瓶,随手拔开塞子,一缕清冽的药香当即漫溢开来。他并未多想,望着林清音局促的模样,语气温和地颔首道谢:“多谢清音。”
林清音的身影刚隐入竹影深处,宁远便转身踏回听竹苑静室。门轴轻响落定,殿内只剩窗外竹叶摩挲的细碎声响,混着他略显虚浮的呼吸——方才损耗的灵力仍在经脉中隐隐滞涩。他盘膝坐于蒲团,指尖叩开瓷瓶木塞,一缕温醇药香漫开,正是滋养心神的温神散。
药粉尚未及唇,一道低沉诡秘的传音突然如附骨之丝,穿透静室的禁制屏障,精准落进他耳中:“陆远道友,可否一叙?”
宁远指尖猛地一凝,瓷瓶倾斜的弧度顿住,药粉堪堪悬在舌尖。灵力扫过四周,那传音的源头竟清晰指向院外,而气息辨识度极高——竟是皇族派来的首席代表,赵元昊。
他为何会在此处?又是如何避开苑中暗卫,悄无声息守在门外?皇族向来与宗门泾渭分明,这位首席代表深夜寻来,是为公事交涉,还是另藏玄机?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疑云如墨团在心头翻涌。宁远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扣紧瓷瓶缓缓收好,周身灵力暗蓄,起身时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拉开了房门。
夜色如浸,竹影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碎纹。赵元昊立在廊下,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衣料紧绷处隐露精悍肌理,全然不似寻常皇族子弟的纨绔装扮。最奇的是他手中竟执一把素面折扇,乌木扇骨泛着冷光,扇面半合,指节轻叩扇柄,节奏不急不缓,反倒衬得那身劲装的肃杀多了几分莫测的文雅。
他抬眼看来,眸中盛着半轮月色,笑意浅淡却未达眼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宁远微白的面色,似已看透他方才损耗过重。“陆远道友,深夜叨扰,失礼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扇尖微抬,隐隐指向静室之内,“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