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探论道台 (第2/2页)
“百花宫《百花剑舞》第三式变招解析……”
大多是些真元境修士的感悟,偶有筑基乃至金丹境的记载,却也多是些基础道理,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助益。
他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论道区边缘。
这里已远离中央擂台,靠近一片天然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青藤,月光透过藤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显得清幽静谧。山壁下方,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石碑,大多已字迹模糊,显然很久无人问津。
宁远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被山壁角落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极其古怪的道人。
精瘦如竹竿的身形,裹着一件不知多久没洗的肮脏道袍,袖口、衣摆处破了数个窟窿,露出底下黝黑的皮肤。他赤着双脚,脚底沾满泥污,此刻正背靠山壁,盘腿而坐。
道人怀中,抱着一只……肉乎乎的猫。
那猫通体雪白,唯有四爪是淡金色,此刻正蜷缩在道人怀里,睡得香甜,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道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猫背,另一只手则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最古怪的是他的眼神。
明明看似在发呆,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偶尔闪过一丝洞彻世事的清明。
宁远脚步微顿。
这道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邋遢乞丐。可在这万法城论道区,又怎会有真正的凡人?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上前时,那道人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道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小子,过来。”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宁远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上前,拱手道:“前辈有何指教?”
道人没答话,而是伸手指了指山壁上方。
宁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壁七八丈高处,生着一株歪脖子松树,树干斜伸向悬崖外,枝桠虬结。此刻,松树顶端的一根细枝上,正蹲着一只……黄纹猴子?
那猴子体型不大,毛色黄中带褐,此刻正抱着松枝瑟瑟发抖,发出“吱吱”的哀鸣。松树本就倾斜,被它这么一抱,整棵树都开始微微晃动,细枝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看见没?那猴子叫‘鱼竿’,是我养的。”道人懒洋洋地说,“它胆小,被一只路过的苍鹰吓到了,爬上去不敢下来。你去,把它抱下来,别摔着。”
宁远:“……”
他抬头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壁,又看了看道人怀里酣睡的猫,心中那股古怪感愈发强烈。
“前辈,此地论道区有禁制,修为被封,我……”
“所以才叫你去啊。”道人理所当然地说,“有修为谁不会飞?没修为还能办成事,那才叫本事。快去快去,再磨蹭那树就要断了。”
宁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就当是活动筋骨。
他走到山壁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壁的纹理和着力点,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
论道区的修为封禁果然霸道,他此刻与凡人无异,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技巧。好在前世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攀岩越岭不过是家常便饭。
岩壁粗糙,有不少凸起的石块和裂缝,攀爬起来倒不算太难。只是那株松树长在悬崖边缘,越往上爬,山风越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七八丈距离,他用了半盏茶功夫。
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松树粗糙的树皮时,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宁远心头一紧,低头看去。
只见他踩踏的那块岩石,竟不知何时已出现裂纹,此刻正在他脚下缓缓松动!
山风骤然加剧!
“呜——!”
狂风如怒兽嘶吼,狠狠撞在山壁上。宁远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吹得向后一仰,脚下岩石彻底崩碎!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死死扣住岩缝,右手则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松树的一根枝桠。
身体悬空!
脚下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仿佛要将他拽入深渊。松树在他重量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整棵树向外倾斜的角度更大了。
那只黄纹猴子被这变故吓得“吱”一声尖叫,死死抱住细枝,眼看就要连猴带枝一起折断。
“小子,稳住。”
下方传来道人懒洋洋的声音,仿佛眼前这生死危机不过是场儿戏。
“心别慌,气别乱。听好了——”
道人忽然念出一段古怪的口诀。
那口诀不长,只有寥寥十余字,音节拗口,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更让宁远心头剧震的是,这段口诀的吐纳节奏、气息流转,竟与他《九磁万化诀》入门时的基础吐纳法,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更深奥,更精微。
生死关头,宁远顾不得多想,下意识地按照口诀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间,原本狂跳的心脏竟渐渐平复,因恐惧而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更奇妙的是,他抓住松枝的右手,竟隐隐感觉到树干内部细微的脉动——那是树木的生命律动,是它在风中摇曳的节奏。
顺应那节奏,而非对抗。
宁远福至心灵,身体随着松树的摇晃轻轻摆动,竟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他左手用力,整个人向上一荡,右腿勾住树干,翻身骑上了松树主干。
“吱吱!”黄纹猴子见有人上来,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却脚下一滑,从细枝上跌落!
宁远眼疾手快,探身一捞,在猴子坠崖前的一刹那,将它捞入怀中。
猴子入手温热,毛茸茸的,此刻正瑟瑟发抖,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宁远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下方。
道人依旧靠在山壁上,怀里的白猫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下来吧,还等什么?”道人喊道。
宁远定了定神,一手抱猴,一手攀着松枝,小心翼翼地向下方移动。快到地面时,他看准一丛较粗的藤蔓,纵身一跃,借着藤蔓的缓冲,稳稳落在地上。
脚踏实地,他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