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孤狼独啸，雨夜尸语 (第1/2页)
废墟的余温散尽，冰冷的雨水再次落下，冲刷着满地的碎石与暗红的血迹。
凌夜依旧跪在那里，黑剑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胸口的黑洞触目惊心，鲜血混着雨水，在身下汇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刚才星落转身离去的那一眼，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剑还要伤人。那一眼，斩断了他所有的侥幸，也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情。
“呵……”
凌夜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小心星落……”
凌夜喃喃自语，脑海中回荡着李福全带来的那句密诏，“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一直以为，皇帝的警告是指星落的身世，或者是她背后的势力。
他错了。
错得离谱。
皇帝的意思是——星落，是一把会在关键时刻，刺向你心脏的刀。
而这把刀，刚刚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无妄……”
凌夜猛地抬头，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原本黑白双色的瞳孔，此刻竟完全被黑色吞噬，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白芒在眼底深处挣扎。
那是极致的愤怒，也是极致的疯狂。
“你以为控制了她，就能控制我？”
“你以为让她伤了我，我就会崩溃？”
凌夜缓缓拔出黑剑，剑身之上，黑白双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却又在瞬间被一股诡异的黑气吞噬。
“你错了。”
“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
“我凌夜，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
“是索命的厉鬼。”
轰！
凌夜猛地将黑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天书·禁咒·血界！”
嗡——
以凌夜为中心，一股黑色的雾气瞬间爆发，将周围的雨水全部蒸发。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涌入他胸口的伤口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恐怖的黑洞，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连接，破碎的内脏重新生长，甚至连衣服都在黑雾的包裹下，变得完好无损。
但这愈合的代价，是巨大的。
凌夜的头发，在瞬间变得雪白，原本挺拔的身躯，也似乎佝偻了一些。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诡异。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此刻的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感。
他抬头看向星落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任何踪迹。
“星落，”
凌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如果是无妄控制了你，我就杀了无妄，救回你。”
“如果是你自己选择了离开，那我就……”
凌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那我就杀了我自己。”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雨夜之中。
……
天烬城，城北乱葬岗。
这里是城市的死角，堆积着无数无人认领的尸体。常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即便是最凶狠的野狗，也不敢轻易靠近。
但今夜，这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凌夜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颊。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乱葬岗。
他在找。
找一个人。
或者说，找一具尸体。
“出来吧。”
凌夜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乱葬岗中回荡，“我知道你在这儿。”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打在尸体上的啪啪声。
“躲了这么久，不累吗？”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黑剑轻轻一挑，将面前的一具尸体挑飞。
轰！
那具尸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凌夜眼神一凛，手中黑剑猛地插入地面。
“天书·搜魂！”
轰！
黑色的光芒从剑身爆发，瞬间渗入地下。
下一秒，整个乱葬岗的尸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早已腐烂的尸体，竟然一个个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尸体，正在被凌夜强行抽取残留在体内的最后一丝意识。
“我说！我说！”
一个声音终于忍不住了，从尸山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狼狈地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正是那个在醉仙楼地下基地见过的，影龙卫统领——赵狂。
此刻的赵狂，哪里还有半点威风凛凛的样子。他浑身湿透，气息紊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凌夜……不，主上！”
赵狂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您手下留情！属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凌夜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刺骨，“奉谁的命？”
“是……是陛下！”赵狂哭喊道，“陛下临终前，给了属下一道密令，让属下在关键时刻，必须隐瞒一件事！”
“什么事？”凌夜冷冷问道。
赵狂抬起头，看着凌夜，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是……关于星落姑娘的。”
凌夜的瞳孔猛地收缩：“说！”
“星落姑娘……”赵狂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她根本不是断念寺的弃徒。”
“她是……”
赵狂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她是无妄的亲生女儿。”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凌夜的脑海中炸响。
星落，是无妄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断念寺方丈，一生不近女色，怎么会有女儿？
“你在骗我。”凌夜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手中的黑剑微微抬起。
“属下不敢！”赵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这是陛下留给属下的证据！只要主上滴血认主，就能看到当年的真相！”
凌夜看着那枚玉佩，眼神闪烁不定。
他能感觉到，玉佩之中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天枢的气息。
或者说，是旧天枢系统的备份数据气息。
凌夜没有犹豫，手指在黑剑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玉佩上。
嗡——
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浮现出一段段画面。
画面中，是二十年前的断念寺。
一个年轻的和尚，正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站在大殿之中。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既有痛苦，又有不舍，还有一丝……疯狂的执念。
这个和尚，正是年轻时的无妄。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是皇帝。
“无妄，你确定要这么做？”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这孩子，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孽缘。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陛下，”无妄的声音沙哑，“这是我唯一的牵挂。我已经遁入空门，四大皆空。只求陛下，能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我会用‘断念心经’，洗去她的记忆，封印她的血脉。”
“她不会记得自己的身世，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威胁。”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她的血脉觉醒，威胁到了天烬城，我会亲自杀了她。”
“还有，”皇帝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画面到此结束。
光芒散去。
玉佩化作了一堆粉末。
凌夜站在雨中，浑身冰冷。
真相，竟然是这样。
星落，真的是无妄的女儿。
难怪无妄会在天枢倒台时，假死脱身。
难怪他会在星落身上种下“禁咒”。
难怪皇帝会说，要小心星落。
因为，星落的血脉，一旦完全觉醒，将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正是无妄想要的。
“原来如此……”
凌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无妄，你这个老秃驴。”
“你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疯子。”
“你利用自己的女儿，作为你修炼邪功的容器。”
“你利用天枢，作为你达成目的的跳板。”
“现在，天枢倒了，你就想利用星落，来完成你的最终计划。”
“你想成为神？”
“我偏要让你……”
凌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下地狱！”
赵狂跪在地上，看着凌夜那如同修罗般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抖。他知道，凌夜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主上……”赵狂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夜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狂。
他的眼神，让赵狂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怎么办？”
凌夜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既然无妄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想让星落觉醒吗？”
“那我就帮他一把。”
“我要让星落，彻底觉醒。”
“然后，让她亲手……”
凌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
“杀了无妄。”
赵狂愣住了：“主上，这……这太冒险了！如果星落彻底觉醒，连您也控制不住她的话……”
“控制？”
凌夜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想过要控制她。”
“她是自由的。”
“如果她觉醒后，选择杀了我，那我认了。”
“但在那之前，”
“我要先杀了无妄。”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绝望。”
凌夜转身，看向乱葬岗深处。
那里，隐约传来一阵诡异的诵经声。
“无妄，”
凌夜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我知道你在听。”
“出来吧。”
“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天际轰鸣。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乱葬岗深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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