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三更鬼市,人心如鬼 (第1/2页)
三更鼓响,天烬城彻底沉入死寂。
白日里繁华的街道此刻如同一口敞开的棺材,冷风穿巷而过,卷起满地枯叶与纸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凌夜没有直接前往天枢宫。
他知道,太子萧烬既然敢约在那里,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要去的地方,是天烬城最阴暗、最肮脏,却也最藏得住秘密的地方——鬼市。
鬼市不在地上,而在地下。入口藏在城西一座早已荒废的城隍庙后。那里有一口枯井,井口终年弥漫着不散的黑气,寻常人靠近三步便会头晕目眩,被幻象吞噬。
凌夜走到枯井旁,并未犹豫。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符篆,那是红姨(太史令残影)消散前塞给他的,说是能保他在鬼市通行无阻。
符篆入水,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井壁。
原本死寂的井口突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幽深的石阶缓缓从井底升起,直通黑暗深处。
凌夜提步走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腐朽味便越浓郁。耳边开始传来嘈杂的人声、牲畜的叫声,还有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挂满了人皮灯笼,发出幽幽的绿光。溶洞中央是一条浑浊的河流,河上漂浮着无数乌篷船,船上坐满了形形se色的人——有缺胳膊少腿的乞丐,有穿着暴露的娼妓,有戴着面具的杀手,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这里,就是鬼市。
在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只有交易。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哪怕是皇帝的人头,也有人敢给你取来。
凌夜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鬼市,像他这样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径直走向河岸边的一家酒肆。
酒肆的招牌歪歪斜斜,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醉忘川”。
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几张破桌子旁坐着几个客人,都低着头,默默饮酒,谁也不看谁。
柜台后,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头,正用一双干枯的手擦拭着酒杯。
“客官,喝什么?”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
“我不喝酒。”凌夜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道,“我找‘摆渡人’。”
瞎眼老头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他的眼睛虽然瞎了,但眼窝深处却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摆渡人只渡死人,不渡活人。”老头冷冷说道。
“我就是死人。”凌夜从怀中掏出那卷太子给的“核心节点分布图”,放在柜台上,“这是船费。”
老头的手在卷轴上轻轻一摸,原本浑浊的眼窝瞬间爆发出精光。
“天枢的核心节点……”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能不能捅破,还得看摆渡人愿不愿意撑船。”凌夜看着他。
老头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跟我来。”
他领着凌夜穿过酒肆后的一道暗门,来到了河边。
河边停着一艘孤零零的乌篷船,船身漆黑,没有任何标记。
“上船。”老头说道。
凌夜刚踏上船板,脚下突然一沉。低头一看,船板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仿佛是活的,在船板上蠕动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凌夜皱眉。
“这是‘枉死录’。”老头撑着竹篙,船缓缓离岸,“每一个死在天枢暴政下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这里。你看,那个名字,是不是很眼熟?”
凌夜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船板中央,一个名字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林婉”。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凌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是谁?”凌夜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老头,“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老头嘿嘿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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