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门 (第1/2页)
正阳门山门前,十岁的叶文攥着母亲缝的粗布包袱,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白玉石阶蜿蜒而上,隐没在缭绕的云雾间,偶尔有几道流光划破天际——那是御剑而行的仙人。
“文儿,到了宗门要听仙师的话。”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发颤,“咱们叶家三代务农,就指望你……”
叶文重重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离家前夜,母亲在油灯下一边缝补衣裳一边抹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村里人都说,进了仙门便是鲤鱼跃龙门,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也够光宗耀祖了。
“下一个!”执事弟子不耐地喊道。
叶文慌忙上前,报上姓名籍贯,领到一块粗糙的木牌和一小袋沉甸甸的东西——十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全家省吃俭用两年才凑齐的入门供奉。
“去那边等着,凑够二十人一起上山。”
等候区已经站了十来个孩子,大多与叶文年纪相仿,个个衣着光鲜,显然出自富庶之家。叶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默默站到角落。
“你也是来拜师的?”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文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的男孩正对他笑。那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眉眼清秀,腰间佩着一块润泽的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我、我叫叶文。”叶文有些紧张地答道。
“兰志才。”男孩大方地伸出手,“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父亲说正阳门的丹鼎长老每年都需要大量药材,这才送我上山。”
两个孩子很快聊开了。兰志才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各州风物说到修仙趣闻,叶文听得入了迷。当得知叶文出身农家时,兰志才非但没有鄙夷,反而拍着他的肩膀说:“修仙不问出身,咱们既然同一天入门,就是缘分!”
那一刻,叶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离家的忐忑、对未来的惶恐,似乎都被这个新朋友的笑容驱散了。
二十个孩子凑齐后,一名蓝衣修士御剑而来,袖袍一卷,便带着众人腾空而起。惊呼声中,叶文死死抓着兰志才的衣袖,透过云隙看见下方村庄已缩成棋盘上的黑点。
正阳门比想象中更加宏伟。七十二峰如剑指天,琼楼玉宇隐现云间,仙鹤成群翱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每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新弟子被安置在外院的“迎新斋”,两人一间。很巧,叶文和兰志才分到了一起。
“太好了!”兰志才高兴地收拾着行李,“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接下来的三天,是新弟子适应期。每天有师兄讲解门规,带他们熟悉环境。叶文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兰志才却总显得心不在焉,时常溜出去不知做什么。
第四日清晨,钟声九响,所有新弟子聚集在“测灵殿”前。
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灵根测试。
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水晶碑,上刻玄奥符文。主持测试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黑袍长老,据说已是金丹修为。
“叫到名字的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碑上。”黑袍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胖乎乎的男孩。他紧张地将手按上石碑,片刻后,碑底亮起黄、绿两色光芒,缓缓上升至三分之一处停住。
“土木双灵根,纯度中等,可入外门。”
男孩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站到通过者队列。
测试继续。有的孩子让石碑亮起三四色光芒,有的只有一色但极为纯粹。每当出现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优秀资质,围观的老弟子们便会低声议论,长老也会微微颔首。
“兰志才!”
兰志才整了整衣襟,从容上前。他的手刚触到石碑,刺目的金色光芒便冲天而起,几乎照亮整个大殿,高度直达碑顶!
“金系天灵根!”有人惊呼。
黑袍长老眼中闪过精光,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好!纯度上等,你可愿入我金虹峰?”
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抽气声。天灵根意味着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而且一入门就被金丹长老直接收归门下,这是何等的机缘!
兰志才恭敬行礼:“弟子愿意。”
他退下时,经过叶文身边,递过一个“看你的了”的眼神。叶文深吸一口气,既为朋友高兴,又为自己忐忑。
“叶文!”
叶文走到石碑前,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将手掌缓缓贴上冰凉的水晶。
一秒,两秒,三秒……
石碑毫无反应。
叶文的心沉了下去。他用力按压,心中默念家中教过的粗浅吐纳法,试图感应那传说中的灵气。
十息过去,石碑依旧暗淡。
黑袍长老皱眉:“凝神静气,莫要紧张。”
叶文闭上眼,全力感应。忽然,他似乎感到一丝极微弱的温热从掌心传来,连忙睁眼——石碑最底部,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光晕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这……”执事弟子看向长老。
黑袍长老摇头:“火系伪灵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若无大机缘,终生难入炼气中期。”他顿了顿,“按门规,可留作杂役,三年后若仍无进步,遣返原籍。”
杂役。
两个字如冰锥刺进叶文心里。他茫然地站到另一侧,那里已经站着七八个垂头丧气的孩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衣衫朴素,出身贫寒。
兰志才站在通过者的队列中,远远望了叶文一眼,眼神复杂。
当日下午,分配结果出来了。通过者根据灵根属性分往各峰,伪灵根和废灵根的则被领到杂役处。
杂役处位于宗门最外围的山脚,几十排简陋的木屋拥挤地挨在一起,与之前见过的琼楼玉宇判若两个世界。管事的刘执事是个炼气三层的中年修士,腆着肚子,目光在孩子们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货物。
“你们这些没资质的,宗门肯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刘执事唾沫横飞,“从今天起,每天卯时起床,挑水、劈柴、打扫、照料灵田,哪样做不好,饭就别吃了!”
叶文被分到照料第三灵草园,同屋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瘦弱男孩,名叫阿福,已经当了两年杂役。
“习惯就好。”阿福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翻身睡了。
第一天的工作就让叶文吃尽苦头。灵草园的“净尘草”娇贵得很,不能用普通水浇灌,必须从三里外的灵泉挑来。叶文个头小,一担水压得他肩膀红肿,走路打晃。更可怕的是看守灵草园的杂役头目赵三,稍有不顺便挥鞭斥骂。
晚上回到屋里,叶文瘫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他摸出母亲缝在衣角的三枚铜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想家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文慌忙擦泪,只见兰志才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站在门口,月光下显得神采奕奕。
“兰兄?你怎么……”
“听说你在这儿,来看看。”兰志才走进来,皱了皱鼻子——屋里弥漫着汗味和霉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喏,食堂的灵米糕,给你带的。”
叶文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在这冷漠的宗门里,还有人记得他。
两人聊了一会儿。兰志才说起金虹峰的见闻:每人都有独立静室,每月能领五块下品灵石,还有师兄指导修炼……叶文听着,既羡慕又为朋友高兴。
“你呢?杂役辛苦吗?”兰志才忽然问。
叶文苦笑着说了今天的经历。兰志才听后,若有所思:“确实不易……对了,你那十块入门灵石还在吗?”
“在的,我收在床下了。”叶文老实答道。那是家里最后的积蓄,他舍不得用。
兰志才眼睛一亮:“我听说杂役处附近不太平,常有窃贼。不如我帮你保管?我在金虹峰有储物柜,安全得很。”
叶文迟疑了。母亲叮嘱过,财不露白。
“怎么,不信我?”兰志才露出受伤的表情,“咱们可是朋友。”
朋友二字击中了叶文。他想起入门那日兰志才温暖的笑容,想起三天同屋的情谊,终于点了点头,从床下摸出那袋灵石。
兰志才接过,掂了掂,笑容更盛:“放心,等你需要时,随时来找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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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
那日叶文从灵田回来,远远看见自己屋外围了四五个人。走近一看,竟是兰志才和三个陌生的外门弟子,赵三也在一旁点头哈腰。
“叶文,你回来得正好。”兰志才笑着说,但那笑容有些陌生。
“兰兄,这是……”
“这几位是王师兄、李师兄、张师兄。”兰志才一一介绍,三个外门弟子抱着胳膊,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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