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废墟觉醒・天机初响篇 第8章:仆从悔过遭反噬 (第2/2页)
他慢慢走回值房,将案卷放进柜中,锁好。然后坐下,闭眼,等天黑。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
子时三刻,南城门方向传来钟声。
一声,两声,第三声戛然而止。
林无道正靠在床板上假寐,听见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个巡逻兵卒,满脸惊惶。
“林大人,南门……出事了。”
林无道披上外袍,一路疾行。
夜风刮面,像刀子割皮。南城门下挂着一个人影,随风轻轻晃动。绳索套在脖子上,脚尖离地半尺,头歪向一侧,舌头外吐,双眼睁着,瞳孔早已散去。
是王二。
林无道仰头看着尸体,一言不发。身旁兵卒举着火把,火光映在死者脸上,照出一张凝固在恐惧中的面容。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半个时辰前,巡更的老张路过看见的。”兵卒声音发颤,“我们报了军情司,赵大人让您来看一眼,该怎么处理……”
林无道没答。
他跃上城门矮墙,伸手解开绳结,将尸体放平在砖地上。王二手掌紧握成拳,指节发紫,像是死前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一根根掰开手指。
半块玉佩躺在掌心。
青灰色,边缘残缺,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背面用细线刻着一个“柳”字,笔画纤细,却清晰可见。
林无道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
他娘亲叫柳青娥。这玉佩是她陪嫁之物,当年悄悄塞进他怀里,说:“阿道,以后不管谁骂你贱,记住,你是娘亲心头的肉。”
后来他被打出门时,这块玉佩也被仆从抢走。
他一直以为它早就碎在某条阴沟里。
可现在,它回来了。
以这种方式。
林无道缓缓合拢手掌,将玉佩收进怀里。布料贴着胸口,传来一点温热,像是血还在流。
“报赵大人。”他站起身,声音平静,“说是暴毙,按例登记,家属领尸。”
兵卒愣了一下:“就这样?”
“不然呢?”林无道看着他,“一个逃奴,半夜爬城门,失足吊死,很稀奇吗?”
“可是……他手里攥着东西……”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林无道打断他,“你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想活得久,就得学会装瞎。”
兵卒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无道转身走下台阶。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脚步不快,却一步比一步沉。怀里那半块玉佩贴着心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知道这是警告。
不是给百姓看的。
是给他看的。
林玄渊在告诉他:你升了官又如何?你有了铜牌又如何?我照样能把你过去踩在脚下的人都碾成渣。你在意的一切,我都能让它死得无声无息。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二只是个小人物,连名字都不配被记入族谱。可他死了,死状如此,偏偏手里还攥着这块玉佩——这不是灭口,是挑衅。
是宣战。
林无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剩下那点光洒在屋檐上,冷得刺骨。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腰间的铜牌。
一个是母亲的命。
一个是现在的命。
两个都不能丢。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融入黑暗。
前方街口拐角处,一盏灯笼忽明忽暗,照出一条通往旧城区的小巷。巷子深处隐约有动静,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货筐碰撞的轻响。
那是鬼市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不该去。
也知道,自己迟早会踏进去。
他迈出最后一步,踏入巷口阴影。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