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废墟觉醒・天机初响篇 第4章:棺中惊现密令铁证 (第2/2页)
连风都静了。
男子翻身下马,脚步沉稳,走到李三尸身旁,低头看了一眼穿喉的箭,又瞥了眼那块带血布帛,最后目光落在林无道身上。
林无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他抬头,对上那双眼睛——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像在看一件工具。
男子开口,声音低哑:“能站起来吗?”
林无道没答。
他试着动了动腿,可刚一用力,左肩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整个人抽搐一下,差点昏过去。
男子皱眉,抬手一招。
两名身穿黑衣、腰挎短刃的汉子从街角闪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无道胳膊。
“带回去。”男子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林无道被架着,双脚离地,意识有些模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棺——尸体已不动,眼睛还睁着,浑浊无神。布帛上的字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戌时三刻,西城门接货**。
他知道,这八个字,比那一整车铁器还重要。
那是活人写的,是死前最后一搏。
也是他手里第一张真正的牌。
他被人架着往前走,肩膀疼得像要裂开,可嘴角却一点点翘了起来。
不是笑。
是狠。
他记住了这张脸——刀疤男,弓箭手,一句话不说就射杀李三,动作干净利落,不问缘由,不查现场,只带走他。
不是普通差役。
也不是城防营的人。
是冲他来的。
或者说,是冲这句“天机”来的。
他没挣扎,任由两人架着,脑袋低垂,呼吸微弱,像随时会断气。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那块带血布帛。
不能丢。
这是证据。
也是命。
街边人群还在骚动,议论纷纷。
“那少年是谁?”
“疯了吧,爬过去碰诈尸的棺材!”
“可他真说对了……西城门……不会真出事吧?”
王头蹲在尸体旁,伸手探了探尸体嘴边,又摸了摸棺底,脸色越来越沉。他抬头看向林无道被带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喊出声。
他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黑马之上,刀疤男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原地转了个圈,停在林无道面前。
“你叫什么?”他问。
林无道抬起眼皮,声音沙哑:“林无道。”
“林家那个?”
“曾经是。”
刀疤男盯着他看了两息,忽而冷笑一声:“名字倒是狂。”
说完,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率先前行。
林无道被架在中间,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耗命。他望着前方,街巷渐窄,阳光被屋檐切成细条,打在青石板上。
他知道,自己正被带往一个地方。
一个他从未踏足,却注定要搅得天翻地覆的地方。
身后,那口黑棺静静躺在棺材铺院中,棺盖大开,铁器暴露,尸体僵卧,脖颈处还插着半截断箭——是先前捕快查验时留下的痕迹。一只苍蝇落在尸体眼角,缓缓爬动。
忽然,尸体手指微微一动。
旋即,再无动静。
两名黑衣人架着林无道,穿过两条窄巷,拐入一条僻静街道。路旁枯树无叶,墙皮剥落,远处传来犬吠。林无道低着头,呼吸浅促,可耳朵始终竖着,听着身后马蹄声是否跟随。
有。
一直有。
刀疤男骑马押后,不近不远,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狼。
林无道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猎物。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昨天之前的自己——那个任人踩、任人扔、连一口馒头都要跪着讨的废物。
现在的他,手里攥着一句真话,一句能掀翻所有人谎言的真话。
他不怕死。
他只怕死得没价值。
前方出现一座灰墙高院,门匾无字,两侧立着石狮,门口无旗无哨,却有两名黑衣守卫抱刀而立,目光如钉。
军情司。
虽未挂牌,但他认得这种地方——越是隐秘,越是有权。
两名架他的黑衣人加快脚步,直奔大门。
林无道被拖着走上台阶,膝盖磕在石阶上,擦出一道血痕。他没叫,只是咬牙撑住。
门开了。
一股陈旧药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株老松伫立,地面铺着青砖,角落摆着练武桩和箭靶。东侧一排平房,窗纸泛黄,其中一间门开着,能看到案上堆满卷宗,一名文书正低头抄写。
“就这儿。”左边黑衣人低声说。
他们把林无道按在廊下长椅上,椅子吱呀作响。他靠在墙上,终于能喘口气。
刀疤男这才下马,大步走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布帛交出来。”他说。
林无道没动。
他慢慢抬头,看着这张刀疤脸,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摊开手掌。
那块染血的粗麻布,静静躺在他掌心,边缘已被汗浸软,字迹却依旧清晰。
刀疤男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帛的瞬间——
林无道合拢了五指。
布帛重新被攥紧。
他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我可以给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