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可见的锋芒 (第2/2页)
可光把这些事做了还不够,做了,参宿六会松动,会攒劲,就是不肯亮透。
真正难的,是那颗星的核心意象,让自己做出来的事,本身就长成看不见的锋芒那个样子。
跟参宿五一个路数。
当年参宿五从微亮到彻底点亮,前後磨了小半年,靠的就是真正摸着了守护的核心意象。
这一趟狼人,他算是误打误撞踩对了地方,参宿六这才给了反应。
可也就是个反应了。
几十头狼人,一个卢修斯,太轻太小,够说明问题,撑不起点亮。
离真正点亮还差得远,差多少,还得做成什麽样的事才够,他心里也拿不准。
他总算把这事捋顺了。
所谓看不见的锋芒,不躲不藏,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让结果结结实实砸下来,让人知道他的厉害。
可没人看得见这厉害打哪儿来,怎麽出的手。
这一层定下来,往後的路也就清楚了,罗尔家,可以排上日程了。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天色暗了些,下午过去大半了。
晚宴摆在一间小餐厅,比不得马尔福家那间能开舞会的大厅,但也够气派。
长桌上银器鋥亮,几支魔法蜡烛悬在半空,烛火稳稳的,一滴蜡都不落。
菜一道接一道上来。
乳猪烤得油亮,皮脆得叉子一碰就裂,鹅肝煎出焦边,切片铺在无花果上,淋了层琥珀色的酱汁。
一整条鲑鱼卧在银盘里,焗得金黄,鱼肉还透着粉,奶油芦笋汤盛在镶金边的瓷盅里,盅盖一掀,热气带着松露香往上窜。
还有炖得酥烂的羊膝,裹了松露的烤鹑,一道色泽透亮的果冻冷盘。
纳西莎已经在席上了,穿着身浅紫色的修身长裙,足够闲适,但也端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见雷古勒斯进来,她擡眼笑了笑:「雷古勒斯。」
「堂姐。」
雷古勒斯在她对面坐下,眉眼也松,带着笑意。
卢修斯落座,给自己斟了酒,也给纳西莎倒了一杯。
纳西莎接过酒杯,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浓情蜜意,看着费劲。
雷古勒斯端起气泡水,杯壁冰凉,冒上来的气泡到水面炸开,闪着淡蓝的小光点,亮一下又灭了。
卢修斯对雷古勒斯举杯,侧过头,视线落在纳西莎身上,语气轻松,带点调侃:「总算把人请来了,她念叨好几天了。」
「我念叨?」纳西莎斜睨他一眼,转头跟雷古勒斯告状。
「六月还有好几个月,」她朝卢修斯这边偏了偏头,嘴角带笑:「请柬的样式定了三回还没定下,有人在烫金的字体上挑剔得没完。」
「那是请柬。」卢修斯放下酒杯,一脸认真,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来观礼的是什麽人,往後要跟我们家打多少年交道?字体不对,人家拿起来看一眼就觉得不够郑重。」
他看着纳西莎:「婚礼是天大的事,讲究些怎麽了。」
纳西莎朝雷古勒斯这边偏了下头,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眼里的笑怎麽也藏不住。
雷古勒斯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看着他们俩。
纳西莎很幸福。
话题一直在婚礼上,雷古勒斯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多半端着气泡水看他们俩。
纳西莎说起花,想要白玫瑰混着薰衣草,可薰衣草六月开得不够好,得用魔法催,催出来的又不自然。
卢修斯说那就换一种,纳西莎说不行,她从小就喜欢薰衣草。
卢修斯想了想,认真地想办法,可以让花房专门培育一批,明天就准备起来。
纳西莎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
雷古勒斯有点走神。
他参加过婚礼,安多米达的,但那是堂姐嫁人,他负责挽着新娘。
至於婚礼筹备,请束,花,薰衣草六月开得怎麽样,他没结过婚,提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所以卢修斯说请柬字体的时候他点头,纳西莎说薰衣草的时候他点头,卢修斯说讲究些怎麽了的时候他也点头。
纳西莎突然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得出结论:「你根本没在听。」
雷古勒斯摇头,语气诚恳:「每一句都听了。」
纳西莎凑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说说,刚才说了什麽?」
卢修斯挑了下眉,端着酒杯往後靠了靠。
「薰衣草,」雷古勒斯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六月开得不好。」
纳西莎又盯着他看了几眼,转头对卢修斯说:「他根本没在听。」
卢修斯朝雷古勒斯举起杯子,神情放松,嘴角带着点笑,但笑得有些复杂。
一个即将已婚的男人,对一个还没开窍的小孩儿,才会有的东西,宽容。
你现在不懂,将来会懂的。
同时,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你将来也会懂的。
雷古勒斯也笑了下,杯子举起来,气泡水的淡蓝色光点在杯口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