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换了风向? (第2/2页)
“笨!”
陆诚没骂,反倒是阿炳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阿炳如今眼睛能看见个影儿了,心情大好,正坐在旁边拉胡琴。
“陆爷说得对,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你们这帮小子,心太野,得收收。”
“来,听我的琴音走步。”
阿炳手里的弓子一拉,不再是那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而是一曲悠扬婉转的《小开门》。
琴声如流水,在这初春的院落里流淌。
陆诚听着这琴声,看着孩子们在桩子上笨拙却努力的身影,心头那股子因为融合了“白虎真意”而有些躁动的杀意,慢慢平复了下来。
刚柔并济。
这不仅是拳理,也是活法。
若是整日里绷着那根杀人的弦,早晚得断。
只有像现在这样,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里,把那股子“神”慢慢养着,藏着。
……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陆诚回了书房,铺开宣纸,研好了墨。
他需要静。
需要通过写字,把这几日领悟到的东西,一点点沉淀下来。
次日晌午。
陆诚正在书房里临帖。
他写的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讲究个中正平和,藏锋于内。
这也是李三爷给的建议,说是练书法能养气,能磨一磨他那股子太盛的锋芒。
但这几日,陆诚这字,练得却并不清净。
桌角上,压着几份顺子刚从街面上买回来的《顺天时报》和《京报》。
头版头条,不再是前阵子热炒的“陆宗师拳镇奉天”,而是换了风向。
那标题黑粗黑粗的,看着扎眼。
《北平梨园,岂容野蛮生长?》、《论国术与戏曲之分界:莫让舞台变擂台!》。
文章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在影射最近的几场风波,说是有些“武夫”坏了梨园行的规矩,把高雅的艺术变成了血淋淋的斗殴,是“文明之倒退”,是“义和团余孽之复辟”。
“山雨欲来啊。”
陆诚搁下笔,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
他心里清楚,广和楼那一枪,虽然震住了江湖草莽,但也惊着了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洋派绅士和官老爷们。
这帮人,既怕乱,又爱面子。
他们需要陆诚这把刀去杀人,但杀完人溅了一身血,他们又嫌这刀太脏,不够“体面”。
这时候,若是南边来了一股子带着脂粉香的“文明风”,那自然是一拍即合。
午后,阳光有些慵懒。
陆诚正在后院指点陆锋刀法,顺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师父,外头来了辆车,看着……像是军车。”
“军车?”
陆诚收刀而立,眉头微蹙,“马大帅的人?”
“不像。”顺子摇摇头,“看着那车牌和兵服,像是……丰台大营那边的。”
丰台大营。
那可是张师长的地盘。也就是那位一心想置陆诚于死地的白凤的男人。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