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二月二,龙抬头 (第2/2页)
陆诚听完,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奉天官办大戏班?”
他想起了过年那会儿收到的帖子。
那是东北军阀那边的路子。
这帮人,那是带着枪杆子和官威来的“过江龙”啊。
“有点意思。”
陆诚吹了吹茶叶沫子。
“咱们不去惹事,事儿倒是来找咱们。”
“班主,这‘对台戏’,是个什么章程?”
周大奎苦着脸。
“就是两家戏班子,面对面,或者是紧挨着唱。”
“看谁的叫好声大,看谁的赏钱多。”
“但这帮奉天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听说他们带了不少‘龙虎武师’,那都是在关外跟胡子(土匪)干过仗的狠角色。”
“这哪里是唱戏,这是要见红啊!”
陆诚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抚摸着那杆跟随他征战多次的白蜡大枪。
枪杆温润,枪头冰冷。
“既是过江龙,那就得看看,他们能不能压得住咱们这地头蛇。”
“既然人家点名道姓了。”
“躲是躲不过的。”
“顺子!”
“在!”正在蹲马步的顺子大声应道。
“去,给广和楼递个帖子。”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那是【火眼金睛】带来的压迫感。
“就说,庆云班陆诚,接了!”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剧目嘛……”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他们不是说咱们软吗?”
“那咱们就唱一出最硬的。”
“《三岔口》!”
……
《三岔口》。
这是一出纯武戏,也是一出“摸黑”打的戏。
讲究的是两人在黑暗中搏斗,虽然台上灯火通明,但演员要演出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紧张感。
最关键的是,这出戏里的兵器,那都是短兵相接。
刀对刀,刀对摸。
稍有不慎,那就是血溅五步。
消息传出,整个北平梨园行都炸了锅。
“嚯,陆老板这是要硬碰硬啊。”
“《三岔口》?那可是考校真功夫的戏,那奉天班子听说个个都是练家子,陆老板这次怕是……”
“我看悬,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次这龙,可是带着枪来的。”
……
外头的风言风语早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说得热闹非凡。
这种憋着劲儿的戏码,等起来才最有滋味,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盼着那揭锅盖见真章的日子。
这天对完戏,陆诚站起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戴了顶礼帽,压低了帽檐。
“走,顺子。”
“咱们去这奉天班子的场子里,看看戏。”
富春园(现奉天班场子)。
锣鼓喧天,但这锣鼓点子打得急,打得燥,听着让人心慌。
台上演的是《连环套》。
陆诚坐在角落里,要了壶茶,开启了【火眼金睛】。
台上那个扮演“黄天霸”的武生,身形魁梧,动作刚猛。
但在陆诚眼里,这人的一招一式,根本不是戏曲的架子。
“虎口老茧厚实,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下盘沉稳,走路带风,那是行伍之人的习惯。”
“眼神凶狠,带着杀气……”
陆诚眯了眯眼。
这哪里是唱戏的?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戏服的兵!
而且是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