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老一少,一曲一琴 (第2/2页)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他不就弹碎了个杯子吗?”刘管事结结巴巴。
雷老虎抬起头,满脸苦涩,甚至带着一丝怨恨地瞪了刘管事一眼。
“刘管事,你想死别拉着我。”
“陆师傅这是内练入了门的高手,是半步明劲的行家,你让我跟这种人物动手?”
“你是想让我这双招子废在这儿吗?!”
说完,雷老虎冲着陆诚砰砰磕了两个头,爬起来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雅间里,只剩下刘管事和小盛云,面对着那个依旧端坐如山的陆诚,瑟瑟发抖。
陆诚没理雷老虎,转头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刘管事。
“刘管事。”
“刚才你说,要给我立规矩?”
“不、不敢……误会,都是误会!”
刘管事牙齿打颤,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陆诚站起身,走到刘管事面前。
他没动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刘管事的肩膀。
每拍一下,刘管事的身子就矮一截,那是被吓的。
“既然是误会,那这顿饭钱?”
“我出,我出!”
刘管事急忙喊道,从怀里掏出钱包,手抖得把大洋撒了一地。
“还有。”
陆诚俯下身,在刘管事耳边轻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班主。”
“梨园行,凭本事吃饭。”
“再敢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下次炸的,就不是茶杯,是你们庆和班的招牌。”
说完,陆诚直起身,冲着身后的阿炳招了招手。
“阿炳师傅,走了。”
“这儿的茶脏,回去喝。”
阿炳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虽然看不见,但他听见了那一声脆响,也听出了那一声雷音。
那是好听的动静,也是庆云班挺直脊梁的声音。
“得嘞。”
阿炳手腕一抖。
把怀里的京胡往上一提,左手按弦,右手持弓,猛地一拉。
“吱——”
琴弓拉动。
一段调子,在这雅间里炸响。
是京剧曲牌……《夜深沉》。
那声音,如裂帛,如金石。
透着一股子苍凉,更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
阿炳一边拉,一边跟着陆诚的步子往外走。
那琴声,压过了楼下的喧嚣,穿透了同和居的房顶,直冲云霄。
陆诚走在前面,听着这激昂的琴声,微微一笑。
潇洒。
写意。
一老一少,一曲一琴。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同和居。
……
二人走后,同和居的二楼雅间,一片狼藉。
庆和班的刘管事瘫在太师椅上,裤裆里那股子凉意让他浑身打摆子。
旁边的小盛云更是面色苍白,手里的哈德门香烟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激灵,这才从刚才那场噩梦里醒过神来。
“哗……”
这时候,雅间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挑开。
同和居的掌柜手里提着把黄铜的大茶壶,身后跟着俩伙计,满脸堆笑地探进头来。
“刘爷,盛云老板,这菜还上吗?咱们这招牌的‘三不沾’刚出锅……”
掌柜的一进屋,鼻子就抽了抽。
一股子尿骚味。
他也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满地的狼藉,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吃饭啊,这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