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尘封往事 (第2/2页)
明日我再往静化宫,请玄阳道长共商细探之策。你二人留在此处养伤,切不可擅自行动。”
堂屋里,火塘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如三张拉满的弓。
谁都知道,这场与妖人的周旋,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朔风凛冽。秦千霍立于庭院,用冷水泼了把脸,寒气瞬间侵入骨髓。
“秦师叔,俺师父天不亮就候着您了,昨夜里便言您今日必会来访。”
秦千霍闻声望去,只见静化宫门口,玄阳道长的弟子清林正搓着手,小脸冻得通红。
这孩子性子跳脱,却有山里人特有的实诚。
“劳你久候。”秦千霍掸了掸肩头薄霜,声音在寒风中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你师父他……可是有要事相商?”
清林挠了挠头,鼻尖通红:“师父并未明言,只说您来了便知。
不过昨夜他在观星台站了半宿,我起夜时,见他屋内灯火未熄,案上摊着好些个旧卷宗。”
秦千霍闻言,眉峰微蹙。玄阳道长素来沉稳,极少有此反常之举。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朱漆斑驳的宫门,门楣上“静化”二字,透着岁月的苍劲。
门前石狮,虽经风霜侵蚀,边角圆润,却依旧守着几分威严。
“走吧。”秦千霍抬脚迈过门槛,院内青石板缝隙里,几簇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穿过前院,绕过那棵需三人合抱的银杏树——此刻叶已落尽,枝桠如铁爪般伸向灰蒙天空——便到了玄阳道长的清修小院。
院门虚掩,内里传来轻微的翻纸声。
清林刚要呼喊,被秦千霍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门,只见玄阳道长正坐于窗边木桌前,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竟染上几分落寞。
“师兄。”秦千霍轻声唤道,行稽首大礼。
玄阳道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ange的惊惶,随即归于平静:“来了?坐吧。”他合上书卷,推至案中,“你且看看这个。”
秦千霍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书上。
那上面是古老晦涩的上古符文,早已失传。
他自幼随师研习古籍,对此并不陌生。
只是越往下看,脸色便越发凝重,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这……”秦千霍抬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上面记载的,是八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真相?”
玄阳道长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却并未饮下:“不错。当年我祖师爷并非失踪,而是……以身为祭,封印了那东西。”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几片碎纸。
秦千霍只觉浑身血液都似冻结。八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士界的浩劫,世人皆知是妖魔作祟,最终被镇压。
唯独那位独当一面的凌云子祖师,战后却成了最大的谜团。
“那东西……早已破印而出。”玄阳道长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此前的黑妖龙,便是它所放。昨夜星象异动,紫微星黯淡无光,正是征兆。我祖师爷留下的封印,已撑不了多久了。”
秦千霍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师兄,”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目光灼灼,“我等该如何应对?”
玄阳道长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取代:“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封印与我祖师爷血脉相连,如今能撼动它的,唯有我这一脉的传人。但此中凶险……”
“我不怕。”秦千霍语气斩钉截铁,“祖师爷为天下苍生舍身,我身为他的远世徒孙,岂能退缩?”
窗外风声更紧,吹动院角铜铃,发出断续的呜咽。
秦千霍望着眼前这位师兄,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凌云子祖师。
玄阳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推至秦千霍面前:“此乃我师父当年所留,言若有朝一日封印松动,便将它交予下一任守护者。收下吧,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千霍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守”字,正是凌云子祖师的字号。
他将玉佩紧紧握于掌心,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今日便走。”玄阳道长站起身,“封印之地或在山洞深处,我等须多加小心。”
两人转身出了小院,清林正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忙递上备好的行囊。“秦师叔,师父说这个您用得上。”
秦千霍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替我照顾好自己。”言罢,不再停留,纵身一跃,身影消失于宫墙之外。
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下山的路,通往未知的凶险,也通往一个修士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