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6【传得很离谱】 (第1/2页)
开封府,一处偏厅。
冯京问道:「这大球为何能飞起来?」
「便如元宵节放飞天灯,是空气浮力在作用,」沈括说道,「我们受徐行之点醒,先研究水的浮力,便决定把天灯做得很大。」
什麽空气浮力?
冯京虽然没有听懂,但有一点非常明白:这是徐来的主意,其他人跟着一起开整。
徐来说道:「沈存中出力最多。」
许安世笑呵呵说:「我出钱最多。
冯京询问现场唯一的进士沈括:「你还会什麽?」
徐来说道:「存中兄以前做过县主薄,主持修建过地方水利。他还精通天文历法、山川地理、兵法阴阳。」
冯京又问余叔英、余嗣恭、卢知原:「你们三个都有荫官在身?」
三人连忙报上自己的恩荫官职。
冯京问道:「望远镜也是你们几个造的?」
众人都指向徐来。
冯京又仔细询问一番,事无巨细跟查户口一样。
「且等着,莫要乱走。」
冯京的问题已经问完,叮嘱道:「中午我肯定回不来,你们就在府衙吃饭。」
很快,冯京便消失无踪。
余嗣恭嘀咕道:「这是要帮我们论功谋赏?」
「可能。」许安世点头。
余叔英和卢知原嘿嘿直笑,他们都没把握考进士,这次能稍微升一点点就行,或许可以缩短恩荫官熬资历的年限。
卢知原说:「热气球和望远镜,会不会造很多出来,发给各路边军将士?」
「不会。」
徐来非常笃定道:「政局未稳,财政窘迫,相公们不希望边军搞出任何动静。只要辽国和西夏不大举入侵,就算哪里出现边患,朝廷也必然退让。」
欧阳修为啥坐视得意弟子章衡被贬?
还不是为了政局稳定!
太後和新君的矛盾不解决,相公们根本不会考虑其他。
却说冯京离了开封府,坐车直奔富弼的府邸。
富弼是他岳父。
去年底,富弼丁忧期满回到京城,目前担任枢密使职务。
「快吃午饭了,当世怎一个人来?」富弼开玩笑埋怨冯京不带老婆回娘家。
冯京恭敬行礼拜见,直奔主题道:「今日有几个官宦子弟,在黄河边上放飞热气球,吸引至少一两万人围观。」
「什麽气球那般精彩?」富弼好奇问道。
此时蹴鞠所用之球,也叫皮球、气球,富弼还以为在搞蹴鞠比赛。
冯京说道:「就是把元宵节所放天灯,做得很大很大,可以载人升上高空。泰山大人,如果我军对阵辽国或西夏,突然在中军升起此物,整个战场都一览无余。它能飞得比所有敌台、楼橹都更高!」
富弼不止一次上过战场,而且现在担任枢密使,听闻此言立即表情严肃:「此话当真?」
「绝无半点虚言,一两万人亲眼所见,」冯京又拿出望远镜,「此物名叫望远镜,又称千里镜。站在黄河岸边,若是使用此镜,能看清对岸行人的轮廓。泰山大人,热气球如果加上望远镜————
徐来的望远镜倍数并不高,毕竟是初制。
但只要掌握了原理,再请工匠精心打磨,倍数还能不断提高。
富弼问道:「谁造的?」
冯京拿出一份名单:「主导之人叫徐来,太学生,去年岁试太学第一,已经获得免解资格。他是余公安道的弟子。」
「动手打造之人叫沈括,守选进士。已故江东路转运使沈周之子、《虎钤经》作者许洞的外甥。」
「其余诸人,只是协助。」
富弼接过那份名单,冯京心细如发,甚至把许安世、卢知原的长辈全都注明。还附注有众人的特长。
比如卢知原,就说自己擅长算术和土木。冯京懒得考察其真伪,直接就原话写上去了。
「先吃饭。」富弼说道。
他拿起望远镜走向饭厅,半路用这玩意儿到处看。
吃过午饭,冯京被打发离开。
富弼独自拿着望远镜,跑去韩琦那里登门造访。
今日休沐,韩琦却不在家。
等了好一阵,韩琦才从皇宫回来。
他们两个是老朋友,现在还没有闹翻,关系正是最好的时候,不用寒暄就一起走进书房。
「我刚进宫见了官家。」韩琦说道。
富弼问道:「官家身体好些了吗?」
韩琦回答:「精神很好,还问我《礼记正义》的序言。」
富弼闻言秒懂,皇帝终於愿意信任并配合文官了。
他重复冯京那番话:「今日上午,有人在黄河边放飞热气球————」
两人就此事交流片刻。
韩琦拿着那份名单说:「五年之内,不能打仗。」
「我知。」富弼表示理解。
太後和皇帝那副鬼样子,国库又他妈是空的,五年之内怎麽敢动兵?
韩琦、欧阳修真忘了年轻时的志向吗?
他们没忘!
但他们经历得太多,知道的也太多,於是考虑得就多,行事变得愈发谨慎。
他们现在只做两件事:
第一,顺利完成政权过渡,保证全国基本不乱。
第二,提拔後进,培养人才。变法之事,交给年轻人去做。
後来打出狗脑子的新旧两党,核心人物几乎全是他们提拔的。
韩琦看着名单说:「这个沈括。我认识他爹,看过他舅舅的兵书————我正在筹备修撰《仁宗实录》,馆职尚有缺额。让他来考召试,考过了就给馆职。」
基层馆职人员,其实依旧是选人,跟沈括正常外放没有品级区别。
可一旦获得馆职,就是中央储备人才!
当然,还得通过考试才行,而且参加考试的不止一两个。
沈括等於是获得了考试资格,这种资格必须要有大臣推荐。不能自由报名。
但韩琦既然看上了,只要沈括别考得太烂,基本上都能被录取。平时帮韩琦编撰《仁宗实录》,校对一下书中的历日,有空就借调到其他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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