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 满的直往外溢 (第1/2页)
狐若竹一听又有新作,赶紧从腰带上解下文房行囊,掏出一指多长的细竹管和小半个巴掌大的扁铜盒。
细竹管叫行囊笔,就是根小号带笔帽的毛笔。扁铜盒则是墨盒,里面有上下两层,一层装墨块一层装棉花或海绵。
出门之前把研磨好的墨汁倒进棉花里盖好,随身携带一两天时间都能随时蘸笔书写。如果干了就添点水,如果淡了就用下面的小墨块再磨些墨汁补上。
古代文人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着类似的皮质小收纳袋,就挂在腰带上,一般与装钱的荷包左右分开。还有一些买卖人或者账房也会随身携带,方便临时写写算算或者书写契约。
可写着写着突然低声哭泣起来,这首五律很直白,读一遍就能理解,其内容引发了他的内心共鸣。
从小就受家族重点培养,被选定了科举一途。可从来没人问过他是否喜欢这条路,又不能轻言放弃,每天都是在为别人活,还得做出一副活得很舒服很快活的样子,个中滋味太苦涩。
更难受的是明知道不好受却没有勇气反抗,强颜欢笑故作洒脱,真就如台上的三位青楼姑娘一般成了别人的玩物。
“矫情啊狐兄,不是洪某刻薄,你出生在大家族里,从小吃喝不愁,想读书读书想修炼修炼,县城里待烦了去府城,府城里没意思了还可以外出游历。
可知世人中九成还在为每日三餐发愁,为冬日棉衣奔波。本官招揽的那几名乞儿每每说起县学里的孩子,眼神中都饱含羡慕。
他们最大的希望已经不是读书认字光宗耀祖了,只求能有父母呵护,哪怕一起吃糠咽菜也是甜的。这还是好的,有些乞儿直接被弄瞎眼弄断腿,每日像畜生般匍匐在街边。你猜他们苦不苦,又该作何感想?
人生在世总该有份责任,得到的越多责任越重,这是老天注定的,不由个人意志选择。自由不是让你抛开责任肆意妄为,而是更努力负责,然后再去追求更多。
你现在的责任就是考举人,然后中进士进入仕途。等完成了这一切就相对自由了,可以部分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
不过到时候你会发现,想自由自在比做任何事都难,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作对,就是拦着不让你痛快。所以吧,人一降生注定就是要受苦的,这也是老天爷故意设定的。
但他是好意,如果没有苦就不知道什么是甜。为了追求短暂的甜,就得长时间吃苦。然后漂亮的绸缎、精美的器具、可口的食物、动人的诗词就一样样被弄了出来。”
洪涛不是怕别人哭,而是烦。为了不让自己烦,被动练就了好几套止啼大法,分别用于男女老幼。此时面对一位思想和身体都很成熟,还具备一定阅历和文化的大老爷们,他祭出了其中一套。
“吸溜……有些失态,惭愧的紧。洪兄所言含义颇深,容狐某仔细思量。只是不知洪兄此生责任为何,又要去往何处?”
效果不错,狐若竹很快就不顾影自怜了,主要是脑瓜子里充满了奇怪言论,听上去还都挺有道理,一时间处理不过来,把处理情绪的模块直接干宕机了。
不过毕竟是受过多年教育又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大脑没那么容易过热,还留着部分计算能力。本能的用于反问,也算反击,看看能讲出这番道理的人是不是也在遵循。
“我父母早亡,家境普通,世袭行刑力士,得到的不多责任也轻。四十年来应该算偿还完了,剩下的日子都是自由的。
至于说要追求什么,其实自打到卫辉县上任以来已然开始了。如若不然为何要去得罪典史和周家,还将最大的喇虎团伙送上了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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