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区区魔修 (第2/2页)
他猛地站起身,随后“咚”的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微微垂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无比清晰:“爹!娘!”
这两个字,他在无数个孤苦的夜晚悄悄默念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如此真切地喊出口。
“哎!好孩子!”张母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正好落在童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狠狠一颤。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扶他,却又怕碰碎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转头,她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张青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云儿,还不快点拜见你大哥!”
张青云彻底懵了,嘴巴微张,脱口而出:“啊?可是他……”
“嗯?”张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威严。
张青云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改口,对着童安拱了拱手:“安哥好……”
“这才对嘛。”张母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放缓了些,“他虽然年纪比你小几个月,但论心性、论本事,都比你强得多,在这里,他就是你大哥,以后要多听你大哥的话。”
张青云挠了挠头,讷讷地点点头:“知道了娘。”
童安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紧握的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温热的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每当看到其他弟子捧着家书,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信封上“父母亲启”四个字时,他总会默默攥紧拳头,心底满是羡慕与酸楚。
而此刻,张家老宅的梁柱上,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一张崭新的红纸,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童安之位”,红纸被晚风轻轻吹得晃动,像是在无声地欢迎他的到来。
暮色渐渐四合,夜色笼罩了青云镇。张府正厅里点起了烛火,暖黄的光晕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整个厅堂映照得温馨而明亮。
张父深吸一口气,粗粝的大掌重重拍在榆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轻轻颤动,他声音洪亮,满是欢喜与郑重:“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云儿,别愣着,快去给你安哥找一处最好的房间,要朝阳的,通风好的!”
“好嘞!”张青云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后院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童安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的亲近。张青云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发紧:“那个……安哥,我爹说西厢房最敞亮,采光好,冬天暖和夏天也凉快,我已经让下人收拾干净了。”
童安垂眸望去,正好看见张青云泛红的耳尖,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他忽然想起在问天宗时,宗门规矩森严,师兄弟之间相处也多有隔阂,连递杯茶都要隔着衣袖,生怕有半分逾矩。眼前少年的窘迫与真诚,倒让他觉得格外鲜活。
童安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拘谨。他主动伸出手,搭在张青云的肩上,语气轻松:“走,带路。”
张青云浑身一僵,随即耳根更红了,却没躲开,反而挺直了脊背,快步往前走去。
二人刚走到庭院,就见张母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里堆着几碟刚蒸好的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糖桂花,甜香混着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驱散了夜色的凉意。
“小安啊,慢点走!”张母笑着喊住他们,快步上前,将托盘递到童安面前,“娘知道你刚回来,肯定饿了,特意给你留了最甜的糖桂花,蒸了这碟桂花糕,你尝尝。”
她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温柔的菊瓣,伸手替童安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腰间悬挂的问天宗令牌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轻轻按了按令牌,语气郑重又带着亲昵:“以后这令牌,就当是咱家的门禁,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带着它,府里下人都认得。”
“谢谢娘。”童安接过托盘,鼻尖萦绕着甜暖的香气,心头也跟着暖烘烘的。
这时,张父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酒坛从后院走来,坛口系着的红绸被晚风一吹,轻轻飘起,在昏黄的烛火下,竟像一抹未干的血迹。“青云!愣着干什么?把你给安哥准备的见面礼拿来!”
张青云“哎”了一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墨玉,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雕着简单却大气的云纹。“安哥,这是我去年生辰时爹给我的,墨玉能安神养气。”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忐忑,“我之前听你说过问天宗弟子都佩玉,想着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安哥,这玉佩……”张青云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童安的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未经世事的灼热温度,“我还听说,宗内弟子若是同佩一对玉佩,是要结同生契的,生死与共,祸福相依。”
童安望着少年眼中亮得惊人的光芒,那光芒纯粹又热烈,像燃得正旺的火焰。他忽然想起在宗内,结拜的人也是这样刺眼的亮。
他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了张青云的手,将那块墨玉重新按回少年温热的掌心,语气郑重而清晰:“那便结个契。”
童安抬眸看向张青云,又扫过一旁含笑注视着他们的张父张母,朗声道:“今日,我童安与张青云,结为异姓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小安啊,”张守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暖黄烛火笼罩的厅堂里炸开,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凝重,“你可知自己被那魔修下了追踪印记?”
童安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墨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他方才只顾着解决魔修,竟没察觉到这等阴毒手段,当下沉声追问:“追踪印记?何时被那魔修……”
“就在他被你冻成冰雕前,指尖暗渡的一缕魔气。”张守拙打断他的话,突然抬手,掌心托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晕的玉简,玉色莹润,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净化符文,“不是什么难事,我早就替你抹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被晚风掀动的红绸,那抹红色在夜色里晃得人心头发紧,语气软了几分:“这不是怕你娘担心,没敢当面说,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童安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恳切:“孩儿谢过爹。”
“都是一家人,”张守拙粗粝的手掌突然伸过来,将玉简径直塞进他掌心,动作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利落,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温暖,“说什么谢字,见外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院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冷了几分:“这魔修虽然只是筑基中期,却有些门道,背后怕是牵扯着不小的势力。你的消息恐怕还是暴露了,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张守拙转身走向书房,站在门口时,手指在门框的雕花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云儿,过来一趟,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你们俩。”
张青云正蹲在廊下啃桂花糕,闻言立刻探出头,嘴角还沾着糖霜,手里攥着半块糕点含糊道:“什么事啊爹?”
“都进来。”张守拙转身走进书房,腰间的玉佩撞在书架的楠木隔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走到书房最里侧的那幅《山水图》前,这幅画挂了多年,童安先前只当是寻常装饰。却见张守拙伸出拇指,在画中左下角的一块山石上轻轻按了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幅《山水图》竟缓缓下沉,露出后面半人高的石洞,洞口隐隐透着微光,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为防止消息泄露,这石壁都是做过特殊手脚的。”张守拙回头看向两个少年,袖口随着转身的动作掀起,隐约露出几道金色符纹,在烛光下闪着暗芒,“能隔绝一切灵力和神识的探测。”
童安跟着踏入密室,身后的石壁便缓缓合拢,壁面骤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层层叠叠荡开,将外界的气息彻底隔绝。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踏入这里后,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了些,先前在庭院里感受到的晚风凉意彻底消失无踪。
“就是个密室而已,”张守拙站在密室入口处,回头看了眼童安紧绷的神色,语气平淡,手指却轻抚过石壁上斑驳的纹路,那些纹路深浅不一,隐隐与方才那枚净化玉简上的符文同源,“当年祖上请高人用特殊手法砌的,寻常修士进来,连灵力都用不了。”他也无从分辨这密室是否真有这般古怪,只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石壁的纹路之上。话音刚落,旁边的张青云突然低呼一声。
童安循声望去,只见张青云胸口处那枚一直佩戴着的玉石,竟毫无征兆地泛起幽蓝光晕,玉光越来越盛,映得少年脸色发白。紧接着,玉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被无形之力狠狠撕扯,“咔嚓”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童安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那裂纹的走向、纹路的疏密,竟与方才张守拙掌心那枚净化玉简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虽不懂什么灵力却也能察觉到这诡异的变化绝非寻常,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惊疑。
他这惊疑刚起,就见张守拙突然转身,对着那枚开裂的玉石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敬畏,甚至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孝子孙张守拙,见过老祖。”童安心头一震,慌忙跟着俯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枚玉石。
只见玉石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最后“嗡”的一声轻响,裂纹中渗出一道淡淡的虚影。虚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位白发老者的模样,他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袍角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仿佛方才还在挥毫泼墨。
老者的目光扫过密室,落在张守拙身上时,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又转向童安。
“好了,快点起来。”老祖虚影轻咳一声,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响,在密闭的石室里荡开回音,“老夫如今就剩一道残魂,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童安身上,缓缓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童安小友。”
话音未落,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已如鹰隼般扫过童安腰间的问天宗令牌。老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却整齐的牙齿:“老夫,可一直关注着你呢。”
童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拱手躬身,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紧绷:“晚辈不知老祖关注,多有失礼。”
“每个人都有秘密,”老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突然抬手指向童安眉心。
童安只觉得额头被轻轻一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眉心扩散开来,原本因紧张而紧绷的身体,竟莫名放松了许多。
老祖收回手,目光转向张守拙,语气陡然变得郑重:“你可知我为何叫你们来?”
顿了顿,他又对张守拙沉声道:“守拙,现在,说出来吧。”
张守拙浑身一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坛,他抬头看向老祖虚影,又看了看身旁满脸错愕的张青云,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艰涩:“老祖……云儿还小,他……”“不小了!”老祖虚影突然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猛地没入张青云腰间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石之中。
玉石“嗡”的一声剧烈震颤,幽蓝光晕暴涨数倍,将整间石室映照得一片冰蓝。老祖的声音从玉石中传出,带着魂体不稳的虚弱,却字字清晰:“童小友,你的体质或许可助老夫重塑肉身,踏上仙途……”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玉石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张守拙脸色大变,正要上前,却听老祖咬着牙,硬是将剩下的话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与笃定:“……老夫看过你的术法,哪怕是那些宗门天骄,也不可能做到跨境界轻松斩杀!你的体质,绝非寻常!”
童安的指节陡然绷紧,骨节泛出青白,他脑海中闪过系统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行行猩红的字体在识海中闪烁,与老祖此刻灼热得几乎要洞穿他的目光,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玉石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张守拙脸色大变,正要上前,却听老祖咬着牙,硬是将剩下的话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此界之内,唯有童小友能助我。”老祖的虚影缓缓飘近,枯瘦的手指如同穿透薄纸般穿过童安胸前的衣料,精准地点在他心脏的位置。那指尖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凉意,却仿佛能洞穿血肉,窥见他体内隐藏的秘密,“童小友若肯出手相助,将来老夫重塑肉身,甚至冲击飞升之境,我保你在此界横行无阻,无人敢动你分毫!”
叮——!
【触发隐藏任务:助张家老祖重塑仙途】
【任务难度:SSS级】
【任务奖励:传说宝可梦蛋×1(检测到宿主疑问:确认为一级神兽)全属性亲和体质永久增幅】
“卧槽…一级神?”童安惊得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猛地抿住嘴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张青云正困惑地眨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而张守拙手中的酒坛不知何时放在了桌上,正随着密室的气流轻轻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祖的残魂似乎没听清他的低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与压迫。
“晚辈答应了。”童安垂首行礼,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翻涌的算计与狂喜。系统界面在他识海中疯狂闪烁,任务详情的猩红字体几乎要灼烧他的神魂——一级神宝可梦蛋!这可是连系统商城都从未上架过的顶级奖励!
“好!好!好!”老祖残魂骤然散作漫天星火,赤色的光点在密室里飞舞盘旋,唯有洪亮的余音在梁柱间回荡,“老夫果然没看错人!童小友这份爽快,老夫记下了!”青云这孩子,身负变异金灵根,天生掌控金元素、精通炼器,你们二人互补,日后必成大器!”
童安虽不懂什么是变异金灵根,却能清晰看到张青云身边漂浮的金色光点,以及那些自动靠拢的金属性相关物品,瞬间明白张青云的能力绝非普通—
“那该怎么帮?”张青云忍不住上前半步,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老祖,安哥要怎么做?我呢?我的变异灵根能帮上什么忙?”“如今时机未到…”漫天星火重新聚拢,化作老者的轮廓,只是比先前淡去了许多,魂体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那番激动的情绪,消耗了他不少魂力。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等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
说罢,他转向张守拙,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密室的石壁,扫过院外墙角的每一处阴影:“这段时间,你们俩务必好好修行,不可懈怠。”
虚影突然转向张青云,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他的丹田位置,语气郑重无比:“云儿,你的变异金灵根,不只是你修行的依仗,更是助我重塑肉身的关键一环......“好了,”老祖的声音带着灵力耗尽的疲惫,像将熄的余烬般微弱,在密室里缓缓回荡,“都离开吧,老夫要回去休息了。”
他的虚影开始如烟尘般消散,光点一点点变得稀疏。
但在完全隐去前,残魂突然顿住,特别转向童安,语气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示:“小安……”
停顿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那沉默如同悬在半空的利刃,让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张青云,轻轻唤了一声:“云儿。”
视线在张青云腰间那枚布满裂纹、仍泛着微弱幽光的玉石上停留了一瞬,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今天的事……”
话未说完,残魂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光点忽明忽灭,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出去。”
张守拙立即躬身应下,声音沉稳:“我们明白。”他宽厚的手掌无声地按在桌上的酒坛上,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张青云下意识地握住了童安的手腕,少年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轻轻应了一声:“嗯。”
童安能清晰感觉到张青云掌心传来的颤抖,也看到他腰间玉石的裂纹里仍残留着微弱的蓝光。密室彻底恢复寂静,唯有石壁上的符文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几人走出密室,《山水图》缓缓复位,遮住了洞口。
刚到庭院,就见张母端着一盘新蒸的桂花糕站在廊下,暖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糖桂花的甜香弥漫开来,与残魂留下的那丝焦灼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张守拙看着两个神色还有些紧绷的少年,放缓了语气:“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