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敌军突袭,皇叔受伤危机现 (第2/2页)
他必须打断。
他提起断剑,猛地冲过去。
可才跑两步,脚下一滑,原来是踩到了血泊。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就是这一瞬,黑袍人杖头一甩,那颗人头突然喷出一股黑雾,直扑他面门。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
黑雾沾到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手一抖,断剑差点脱手。
可他没松。
他撑着剑,硬是站了起来。
黑袍人似乎没想到他还站得起来,微微一顿。
李昀抹了把脸,发现手掌心已经黑了一片,像是被墨汁染过。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黑袍人。
“你不行。”他开口,声音沙哑,“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骨杖,准备再攻。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打了个雷。
不是普通的雷,是炸在头顶的那种,震得人耳朵发聋。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黑袍人手中的骨杖。
“咔嚓”一声,骨杖断成两截,那颗人头当场炸开,脑浆和碎骨溅了一地。
黑袍人惨叫一声,倒退几步,捂着手臂跪在地上。
李昀愣了一下。
这雷……来得巧。
可他没时间多想,立刻冲上去,断剑直指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抬头,黑纱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唇发紫,眼里全是恨意。
“李昀……你护不住长安……”他嘶声道,“北狄三十万大军已在路上,你今日必死于此。”
李昀冷笑:“那就让他们来。”
说完,一剑刺下。
黑袍人头一偏,勉强躲过致命一击,可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涌。他惨叫一声,翻身滚进人群,立刻被自己的部下护住,迅速后撤。
李昀没追。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敌军虽然受挫,但主力仍在。撞车还在,攻城梯也架起来了,已经有敌兵顺着梯子往营墙上爬。
他立刻转身,奔向营墙。
可才跑几步,右腿突然一软。
他低头一看,小腿上的旧伤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血顺着铠甲往下流,把裤脚都浸透了。他咬牙,继续往前走,可每走一步,腿就像被锯子来回拉一次。
他扶着墙,喘了口气。
这时,一名亲兵跑过来:“王爷!东侧墙快守不住了!敌军爬上来了!”
李昀点头:“带我去。”
亲兵扶着他往东侧跑。路上,他又吐了一口血,抹了抹嘴角,继续走。
东侧墙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敌兵顺着三架攻城梯往上爬,唐军用长矛往下捅,用石头砸,可对方像是疯了一样,死了前面的,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已经有七八个敌兵跳上了墙头,和守军近身搏斗。
李昀抽出断剑,亲自上墙。
他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一个敌兵正举刀砍向一名年轻士兵。他来不及多想,抬手一剑格开刀锋,反手一撩,划破那人喉咙。
敌兵倒下,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正要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一架攻城梯不知被谁推倒了,梯子上的敌兵摔成一团,可紧接着,又有新的梯子架了上来。
而且,这一架比之前的更高。
他眯起眼。
那梯子是用铁链连接的,可以伸缩,显然是特制的。
他立刻下令:“用火油烧梯!别让它靠近墙!”
可话音未落,那架铁梯已经搭上了墙头。
一个高大的敌将跳了上来,手持双斧,盔甲上沾满血,一看就是杀出来的。
他二话不说,挥斧就砍。
李昀举剑相迎。
“铛”地一声,火星四溅。
他手臂一麻,差点拿不住剑。
这人力气太大。
两人交手三个回合,李昀渐渐落了下风。他腿上有伤,动作受限,对方却越战越猛,招招致命。他被迫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敌将狞笑一声,举起双斧,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天上又是一道闪电。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不是毛毛雨,是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瞬间就把火浇小了,也把双方的人都淋了个透。
敌将动作一滞,抬手挡雨。
李昀抓住机会,猛地侧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一剑,刺进他后腰。
敌将惨叫一声,双斧落地,扑通跪倒。
李昀没管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雨越下越大,打在铠甲上噼啪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知道不能再打了。
可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支军队就不会垮。
他撑着断剑,一步步走下城墙。
副将迎上来:“王爷,清点过了,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二百零三人,轻伤不计其数。粮草烧了六成,医帐全毁,药材没了。”
李昀点头:“把还能动的都组织起来,守夜轮班。伤员集中安置,优先救治。派人去十里外的村子借粮,给钱。”
副将应声要去。
“等等。”李昀叫住他,“让伙夫熬姜汤,每人一碗,驱寒。”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李昀这才慢慢走向自己的营帐。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他摸索着点燃蜡烛,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桌上的地图和那把断剑的剑鞘。
他脱下铠甲,坐在床边,解开腿上的绷带。
伤口裂得厉害,血混着雨水往下滴。他拿出药粉,撒上去,疼得吸了口冷气。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亲兵在帐外低声说:“王爷,雪水端来了,您洗个脸吧。”
李昀应了声。
亲兵掀帘进来,放下铜盆,又悄悄退出去。
他低头看着盆里的水,映出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他掬起一捧水,擦了擦眼睛。
水很冷。
可他觉得胸口更冷。
他忽然想起白挽月说过的话:“李昀,你那边风大,记得加衣。我这儿没事,天天签到,活得比谁都结实。”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笑不出来。
他拿起旁边的羊脂玉簪——那是她送他的,一直贴身收着。他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我也没事。”他低声说,“我还好好的。”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玉簪掉进水盆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水波荡开,映出他苍白的脸,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多久了。
腿上的伤在恶化,体内的毒也在扩散。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慢一点,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费力一点。
可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拿起断剑,插回腰间。
掀开帐帘,走出去。
雨还在下。
他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这片被战火和雨水洗过的营地。
火已经小了,只剩下几处还在冒烟。士兵们来来回回,抬伤员,修营门,清理尸体。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雨水打在铠甲上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他举起断剑,指向北方。
“明天。”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继续前进。”
没人回应。
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雨里,一身血,一身伤,可背挺得笔直。
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紧。
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缕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抬手擦掉,可血越来越多。
他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闷哼。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可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他靠着旗杆,慢慢滑坐在地上。
雨落在他脸上,混着血,顺着下巴滴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