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沙场点兵,皇叔率军破敌阵 (第2/2页)
“啥意思?”陈三结巴。
“意思是你越怕,就越容易死。”老兵咧嘴,“不如豁出去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着回来喝碗热汤。”
陈三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与此同时,李昀骑在马上,又一次摸了摸他胸口的符纸。
这次他发现,符纸比早上更黑了些,边缘甚至开始卷曲,像是随时会自燃。
他皱眉。
这不对劲。
白挽月给的东西向来温和,从未有过异变。这张符若是真有驱邪之效,不该反噬自身。
除非……
他猛地抬头,望向双岭坡方向。
除非敌军中有懂邪术的人。
念头刚起,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骑兵跌跌撞撞跑回来,满脸惊恐:“王、王爷!山坡上有东西……那些石头……动了!”
李昀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前方那片被雨雾笼罩的山坡。
起初什么也没有。
然后,一块石头微微颤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原本静静躺在坡上的岩石,竟缓缓裂开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它们不是石头,而是披着石皮的怪物,形似蜥蜴,四肢粗短,背上长满苔藓般的硬壳。
“石傀儡!”副将失声,“北狄竟然炼出了石傀儡!”
李昀眼神一凛。
这种东西他听说过——用死囚魂魄注入顽石,再以秘法催动,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专用于破阵攻坚。但炼制极难,需大量人命祭献,一向被视为禁术。
难怪昨夜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傀儡身上附着的怨气太重,扰动了天地灵气,连签到系统的感应都被扭曲了。
“弓弩手上前!”他立刻下令,“瞄准头部射击!盾牌手列阵防御!骑兵暂勿冲锋!”
命令刚下,第一只石傀儡已经跃下山坡,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泥土四溅。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类似岩石摩擦的吼叫,朝着前锋营扑来。
“放箭!”
刹那间,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织成一片灰网。大部分箭矢撞在傀儡坚硬的外壳上,叮当作响,纷纷折断。只有少数几支射中头部关节处,让它动作迟缓了一瞬。
但这短暂的迟滞足够了。
李昀抽出断剑,纵马冲出。
“跟我上!”他吼道。
没有人犹豫。
三千铁骑同时冲锋,大地为之震颤。李昀一马当先,直取那只受伤的傀儡。他在马背上腾身跃起,断剑自上而下劈入其头顶裂缝。
“咔嚓”一声,黑血喷涌而出。
傀儡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其他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专攻头部弱点。弓弩手调整角度,改用火箭焚烧其关节连接处。陈三躲在盾牌后,瞅准机会掷出长枪,正中一只傀儡的眼窝,成功将其击倒。
战局逐渐扭转。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异变再生。
山坡最高处,一块比其他大出数倍的“巨石”缓缓立起。它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刻满诡异符文,胸口位置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赤红晶石——那是操控所有傀儡的核心。
李昀瞳孔一缩。
这种级别的石傀儡,必须以活人炼化心脏才能驱动。也就是说,那颗晶石里封着一个还在跳动的人心。
“撤!”他大喊,“所有人后退!那是主控傀儡,爆炸会波及方圆百丈!”
可已经晚了。
巨大的石傀儡抬起手臂,掌心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球,朝大军中央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李昀猛然想起什么。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碎片——昨夜捡到的战意碎片。
几乎是本能地,他将碎片贴在断剑剑柄上。
一瞬间,一股炽热的气息顺着剑身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血液像是烧了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士兵临死前的怒吼,有战旗倒下时的悲鸣,有亲人离别时的最后一眼……
全是死者的意志。
是战场上残留的战意,被凝聚成了实体。
他仰天长啸,举剑迎向那团绿光。
剑锋与光球相撞的瞬间,炸出一圈刺目的火环。
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名士兵掀翻在地,连战马都被震得跪倒在地。李昀本人也被狠狠甩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他撑着断剑站起来了。
而且,那尊巨型石傀儡的动作停了。
它的胸口晶石开始龟裂,内部的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黯淡下去。
紧接着,所有小型傀儡同时僵住,接二连三倒塌,化作碎石堆。
雨还在下。
战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
李昀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那枚战意碎片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它去了哪里。
它唤醒了这支军队深处的记忆——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未说完的话,那些不肯闭眼的忠魂。
正是这份战意,撑住了这一击。
“王爷!”副将冲过来扶他,“您怎么样?”
“没事。”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传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还能走的都集合起来,我们还得赶路。”
“可您受了伤……”
“我死不了。”他冷笑,“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喝热汤呢。”
副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昀靠在树上,闭了会儿眼。
他感到疲惫,但心里踏实。
这场仗打得不容易,但他们赢了。
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破了敌军最狠的杀招。
他伸手进怀里,想再看看那张符纸。
却发现它不见了。
只剩下一小撮灰烬,从衣袋缝隙漏了出来,被雨水打湿,黏在胸口的铠甲上,像是一滴干涸的泪。
他怔了一下。
随即抬起头,望向长安的方向。
雨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仿佛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在风里轻轻说:“李昀,你那边风大,记得加衣。我这儿没事,天天签到,活得比谁都结实。”
他笑了笑,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我也一样。”
然后,他撑着断剑,慢慢站起来。
远处,太阳终于撕开了云层,洒下一缕微光,照在他染血的铠甲上,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