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皇子探听,李琰欲借宁相势 (第2/2页)
但他们路过一家药铺时,李琰忽然停下。
“等等。”他眯起眼,看向药铺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那是两名穿着普通短褐的男子,一人背着药箱,另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在核对药材。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李琰耳力极好,听见其中一个说了句:“……醉云轩那边,雪娘说只收当归和黄芪,别的不要。”
李琰瞳孔微缩。
他认得那种药箱的样式——是太医院特供的青竹匣,底部刻有编号。这种箱子,寻常大夫拿不到,只有奉旨出诊的御医才有资格使用。
“去问问。”他低声对太监说,“那个背药箱的是谁。”
太监连忙上前打听,片刻后回来禀报:“回殿下,那人姓陈,是太医院新调来的医官,今早奉内侍省令,去醉云轩给花魁诊脉。”
李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人上了马车,驶向西市方向。
他站在原地,扇子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李昀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他转身往回走,语气却依旧平静:“回府。”
路上,他一直没说话,直到进了书房,才猛地将扇子摔在地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好啊!”他冷笑,“李昀,你以为派个御医就能护住她?宁怀远动手,你出面;现在连太医院都动用了——你是想告诉全长安,白挽月是你的人?”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盯着墙上那幅地图。
“既然如此……”他嘴角慢慢扬起,“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如意了。”
他重新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内容简短:
> “闻花魁染恙,孤心甚忧。明日午时,当亲往探视,以表关切。”
写完,他吹干墨迹,唤来心腹侍卫:“把这个送去醉云轩,务必亲手交到鸨母雪娘手中。记住,要大声念给她听,让她知道——三皇子,比谁都疼惜她的姑娘。”
侍卫领命而去。
李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招下去,宁怀远一定会得到消息。那个人最恨失控,如今一个花魁竟引得皇叔派人医治、皇子亲往探病,简直是把他当猴耍。
“你就挣扎吧。”他在心里说,“越乱越好。”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宫里,也曾这样坐在廊下等消息。那时候他还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庶子,每天算着哪个妃嫔失宠、哪位大臣倒台,只为找一条活路。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孩子了。
他是皇子,是未来可能执掌江山的人。
而白挽月,不过是一颗棋子。但她偏偏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夹在宁怀远与李昀之间,像一根引线,一点就炸。
“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什么。”他轻声说,“我只需要她活着,或者——死得不太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铜盆前洗手。水面上映出他的脸,眉目如画,眼角却有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洗完手,他甩了甩水珠,转身走向内室。
“准备更衣。”他对门外说,“今晚我要去赴宴。”
其实并没有宴请。
但他知道,有些人会相信他去了。比如宁怀远的探子。
只要他们以为他不在府中,就会放松警惕。
而他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戴上帷帽,悄悄从侧门离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巷口,车夫戴着斗笠,一言不发地赶车。
马车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宅院外。
李琰下车,走进院中。屋内灯火昏黄,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跪地行礼。
“主上。”
“情况如何?”他问。
“宁相府今日共派出六拨人,分别前往兵部、户部、大理寺及三家商号。另有一人潜入太医院,试图调阅昨夜出诊记录。”
“被拦下了?”
“是。太医院守得很严,说是‘涉及皇室机密’,非奉旨不得查阅。”
李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李昀果然警觉。”他低声说,“但他防得住一次,防不住十次。只要宁怀远认定他在插手政事,迟早会按捺不住。”
他转身看向其中一名属下:“南疆那边,联系上了吗?”
“回主上,已传信过去。巫族答应提供三日幻蛊,可让人神志混乱,言行失控。”
“很好。”他嘴角微扬,“等我下次去醉云轩,就带上它。”
他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眼夜空。月亮半圆,云层稀薄,风有点凉。
他拉紧了外袍,对车夫说:“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
他知道,这场局才刚开始。宁怀远想借刀杀人,李昀想护花周全,而他——要借他们的势,把自己送上更高的位置。
至于白挽月?
她只需要继续做那个惹人注目的花魁就好。
活得越耀眼,死得就越有价值。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响声。
李琰闭上眼,嘴角始终挂着笑。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动他袖中的银针,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