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花魁初试,清心铃音定危局 (第2/2页)
白挽月睁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这才对乐师轻轻点头。
琵琶声起,她启唇唱道:
“长安三月柳初黄,折枝赠君不成行。
马蹄踏碎春宵梦,一夜风雪掩归程。”
歌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贴着地面爬过来的。她每唱一句,鬓边铃兰就闪一次光,清心铃音随之扩散,将整首曲子包裹其中,听得人眼眶发热。
台下一位老学士抚须点头:“此音有涤魂之效,竟能引人心绪共鸣,奇哉。”
旁边年轻公子则喃喃:“我方才竟想起幼时母亲哄睡的模样……这哪里是唱曲,分明是把人心掏出来洗了一遍。”
曲至中段,情绪渐浓。
白挽月指尖轻颤,声音也微微发紧:
“君不见,旧时灯下书千卷,
转眼孤坟立荒原。
君不闻,夜半刀鸣血未冷,
忠骨埋名无人怜。”
这一句出口,前排几位武将模样的宾客突然坐直,有人甚至握紧了腰间佩刀。
因为他们听出来了——这不是寻常闺怨,这是在唱边关将士的命!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黑衣骑兵列阵于街口,为首之人玄袍窄袖,面容冷峻,正是李昀。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入院中,身后只跟着一名戴面具的暗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礼部郎中也连忙拱手行礼。
李昀却看也没看他们,目光直直落在场中女子身上。
白挽月仍在唱,仿佛未觉。
但她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抖。
铃兰花骤然亮起,清心铃音猛然增强,如同潮水拍岸,瞬间笼罩全场。
就在这一瞬,她眼角余光扫过宾客席末——有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人,正用食指一下下敲击扶手,脸上带着笑意,可那双眼,黑得发沉。
她认得他。
三皇子,李琰。
而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正泛着幽光。
她没停歌,只是将最后一句唱得极缓,极轻:
“若得一人共生死,何惧黄泉路八千。”
歌声落,铃兰熄。
全场寂静。
三息之后,掌声雷动。
李昀站在人群前方,久久未动。直到身边暗卫轻咳一声,他才缓缓抬手,鼓了两下掌。
礼部郎中擦着汗笑道:“妙啊!此曲只应天上有!白姑娘这一曲,怕是要夺魁首了!”
雪娘从后台冲出来,一把搂住她:“你疯啦?那词是谁写的?竟敢提‘忠骨埋名’?你是要替谁喊冤?”
白挽月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汗,低声道:“不是谁写的,是我昨夜梦里听见的。”
雪娘瞪她:“梦里的话也能唱?”
“可它在我心里住了好多年。”白挽月望向李昀的方向,他已经转身欲走,“有些事,不说出来,会憋死的。”
李琰这时踱步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微笑道:“白姑娘一曲动长安,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白挽月低头行礼:“殿下谬赞。”
“不必多礼。”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不过,有些梦里的东西,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你说是吗?”
她抬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眼。
没有威胁,没有怒意,可那句话,像冰锥扎进皮肉,缓慢渗寒。
她笑了笑:“殿下说得是。所以我也只唱给该听的人。”
李琰眯了下眼,随即朗笑:“有意思。”
他转身离去,扇子一合,敲了两下掌。
白挽月站在原地,手指悄然抚过鬓边铃兰。
它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开始泛黄。
一场耗神的表演,终究有代价。
但她不后悔。
雪娘拉她往里走:“别愣着,后面还有两位没比完,你先歇着。”
她点点头,跟着往回走。
经过门廊时,忽见角落站着一人,穿着破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玄清子。
他冲她眨了眨眼,举起葫芦喝了一口,含糊道:“姑娘这签到地点选得好啊,青楼帘下得清音,将来可是要震天下的。”
白挽月顿住脚:“您说什么?”
老头儿嘿嘿一笑,转身就走,背影晃晃悠悠,嘴里还哼着小调:
“一签换一缘,步步生莲华。
莫道青楼女,偏开圣女花。”
她望着他走远,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声风铃。
清心铃音虽散,可有些东西,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