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婚姻契约的双重镜像 (第2/2页)
“那就别碰我。”他退后半步,“接下来行动分开走。”
“不行。”秦牧突然开口,“外面走廊有动静,至少四个人,带着热成像仪。”
“你怎么知道?”
“我右腿弹片最近特别痒。”他摸了摸伤处,“每次靠近敌方装备就犯这毛病,比警犬鼻子还灵。”
果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与无线电通话片段:“……B区通道确认入侵,优先封锁升降台……重复,目标可能携带干扰装置……”
“他们改路线了。”江沉舟迅速分析,“原本应该守正门,现在却去堵后路——说明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已撤离。”
“那就是还有机会。”顾南汐强撑着站起来,“走通风管道,绕到东侧出口。”
“你确定能走?”江沉舟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不确定。”她咧嘴一笑,“但我确定我不想死在这儿,连个墓志铭都没有——‘顾南汐,卒于协议纠纷’这也太丢人了。”
三人迅速退回通道,沿着原路返回。刚爬出检修口,顾南汐突然停下。
“怎么了?”秦牧问。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她扶着墙,“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
“小满?”
“不。”她摇头,“年纪更小,大概五六岁。背景像是医院病房,墙上挂着‘儿童心理康复中心’的牌子。”
“那是七年前的记忆残影。”江沉舟低声,“你开始复制我的深层记忆了。”
“所以那个孩子……”
“是第一个实验体。”他眼神黯了下,“编号‘玫瑰零号’。林雪薇不是后来才参与计划的——她是最初的设计样本。”
“怪不得她办公室总摆玫瑰。”她喃喃,“原来那是她的出生编号。”
“别说这些了。”秦牧催促,“再不动真来不及了。”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通道,在一处废弃配电箱后找到通风口。江沉舟用战术刀撬开铁栅,示意两人先钻。
“你呢?”顾南汐问。
“我断后。”他推她一把,“快走。”
她刚爬进半截,突然浑身一僵。
“南汐?”
“我看到……”她的声音发颤,“我看到你自己一个人站在火场里,手里抱着个小女孩,背后是爆炸的闪光。你嘴里在说话,但我听不清内容……”
“别读了!”江沉舟猛地拽她出来,“你现在接收的是我被加密的记忆区块,强行解析会引发神经过载!”
“可那是真相的一部分!”她挣扎着,“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是不是和我哥有关?”
“都说了别问!”他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低声道,“对不起……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就什么时候是时候?”她直视他,“我们签假协议,打假仗,演双簧,到现在连彼此真正立场都没搞清。你告诉我,等到我们都死了,才适合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心里话?”
“我没有立场。”他哑声,“从他们给我植入芯片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完整的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程序预设的结果。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喜欢你是真的,还是因为系统让我这么觉得。”
空气安静得可怕。
秦牧默默转过身,假装研究墙面裂缝。
顾南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他领口的黑色佛珠。
“你干什么?”他惊。
“还我哥的勋章。”她冷冷道,“这串珠子内侧刻着‘GSX-2016’,是我哥的名字缩写和殉职年份。你以为戴个佛珠就能遮住罪证?”
江沉舟僵住。
“你不用解释。”她把佛珠塞进包里,“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你是凶手还是共犯。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就算全世界都认定你该死,我也不会亲手按下清除键。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我还没查完真相。”
说完,她转身钻进通风管。
江沉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秦牧拍拍他肩膀:“女人一旦开始讲道理,说明她其实早就心软了。”
“我不是怕她心软。”他低声,“我是怕她心硬到愿意陪我一起死。”
两人先后爬入管道。狭窄空间里,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地面排水口,右边连锅炉房。”秦牧用手电照了照,“选哪边?”
“右边。”江沉舟果断,“他们肯定料定我们会选安全路线,反而会在出口设伏。”
“你越来越像反派思维了。”秦牧嘀咕,“动不动就‘反过来想’。”
“当兵的都这样。”他往前爬,“敌人越希望你怎么做,你就偏不做。”
管道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整个建筑在下沉。
“怎么回事?”顾南汐回头。
“自毁程序升级了。”江沉舟摸着墙壁,“不只是炸楼,他们在启动地基液化装置——要把整片区域变成流沙坑。”
“那还不快跑?”
“跑不了。”他脸色变了,“通风管是金属结构,一旦地面塌陷,我们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压扁。”
“所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他盯着前方黑暗,“抢在塌陷前进入锅炉房,利用蒸汽管道做支撑骨架,顺着爬出去。”
“听着就跟特种兵电影一样。”秦牧叹气,“我就说我该退休去开烧烤摊。”
三人加快速度。管道逐渐倾斜,前方传来轰鸣水声。终于抵达锅炉房上方,江沉舟用刀割开铁皮,三人跳下。
锅炉房内高温扑面,蒸汽从破裂管道喷涌而出,像无数条白色毒蛇在空中舞动。
“那边!”顾南汐指向一扇标着“紧急出口”的门。
“别去!”江沉舟拉住她,“那种门通常连着压力释放阀,一打开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那你让我去哪儿?”
“往上。”他指向头顶纵横交错的粗大蒸汽管,“我们顺着主供汽管线爬,能通到厂区外墙。”
“你认真的?”秦牧仰头,“那管子滚烫不说,直径还不到四十公分,走上去跟杂技演员踩钢丝似的。”
“不想被活埋就闭嘴往前爬。”江沉舟已经跃上第一根管道。
顾南汐紧随其后。秦牧骂骂咧咧也跟上。
蒸汽灼人,金属滚烫。他们用手套包裹双手,一点点挪动。中途顾南汐差点滑落,被江沉舟一把拽住。
“谢了。”她喘着。
“别谢太早。”他盯着前方,“前面有分流阀,必须跳过去。”
“跳?”秦牧腿都软了,“你当我练过轻功?”
“你不跳就得掉下去煮熟。”江沉舟活动肩颈,“我先来。”
他助跑几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管道上。
“下一个。”他伸出手。
顾南汐深吸一口气,冲过去跳起——
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沸腾的水池!
江沉舟飞扑上前,死死抓住她手腕。
“抓紧!”他咬牙。
“你松手吧!”她在风中喊,“你会被我拖下去!”
“闭嘴!”他怒吼,“我说过多少次——不许擅自决定谁该牺牲!”
他另一只手勾住支架,借力将她拉上来。两人滚倒在管道上,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是……”她喘着气,“比我见过的所有蠢货加起来还固执。”
“彼此彼此。”他抹了把汗,“谁让你非要坚持查到底。”
“因为。”她看着他,“如果连我都放弃真相,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秦牧在后面咳了两声:“两位,能不能等落地再谈人生理想?我这心理承受能力快到阈值了。”
终于爬到外墙,三人顺着消防梯滑下。刚落地,身后传来巨响——整座泵站开始塌陷,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砖石瓦砾纷纷坠落。
他们拼命狂奔,直到冲出警戒线,瘫倒在草地上。
远处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空。
“结束了?”秦牧仰面躺着。
“没。”江沉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协议撕毁确认,新任务已下发】
【目标:顾南汐】
【执行人:待定】
他迅速删掉信息,抬头看向顾南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啥?”她坐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继续查呗。既然协议撕了,那就彻底撕干净。我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知道——别拿我们的感情当棋子。”
“那你需要帮手吗?”秦牧懒洋洋问。
“你不是被通缉了吗?”
“通缉又不影响干活。”他耸肩,“再说,我电脑里还有927张你穿白大褂的照片,不亲自保护你,多浪费资源。”
顾南汐翻了个大白眼:“你这病得治。”
江沉舟静静看着她,忽然说:“其实……我还留了一份协议原件。”
“嗯?”
“没交上去。”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薄纸,“我一直带着。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上面有你签字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检讨。”
“所以呢?”
“所以。”他轻轻撕成两半,扔进风里,“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协议丈夫。我是江沉舟,一个想跟你走到最后的男人。”
纸片飘远,消失在夜色中。
顾南汐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枚冰冷的佛珠。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