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月光登堂入室 (第1/2页)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卷起客厅地毯上的绒毛。
沈凝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攥着那条驼色羊绒围巾,指腹反复摩挲着围巾下摆的流苏——这是去年冬天顾衍之出差回来带的“伴手礼”,他当时随口说“看橱窗摆着顺眼就买了”,现在闻着上面残留的雪松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沈月卿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羊绒制品。围巾上的雪松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烫得她指尖发颤。
昨天是她和顾衍之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是沈月卿的生日。林浩朋友圈里的照片,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烫出了血肉模糊的印记——旋转餐厅的暖光里,顾衍之正温柔地给沈月卿擦去嘴角的奶油。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将围巾往身后藏了藏,仿佛那围巾也是偷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门被推开,顾衍之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像是在外面淋了一场无声的雨。他身后,跟着穿米白色针织裙的沈月卿,长发微卷,眉眼弯弯,手里拎着精致的银色行李箱。甜腻的栀子花香混着雪松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刺目的网,将沈凝牢牢困在中央。
“沈凝姐姐,早上好呀。”沈月卿的声音软得像糯米糕,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凝,落在她身后的围巾上,“衍之说我刚回国没地方住,暂时在这边落脚,不会打扰你吧?”
沈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件针织裙上——款式、面料、领口的蕾丝花边,和她衣柜里那件顾衍之“顺手”买的一模一样。当时她还傻乎乎地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宿,以为那是他第一次放在心上的馈赠,原来,那根本不是为她挑的。
顾衍之脱下风衣扔在沙发上,扬起一阵带着露水和栀子花香的风,语气不耐得连看都没看她:“愣着干什么?月卿倒时差累,去把二楼朝阳卧室收拾出来。”
那是沈凝嫁进顾家一年,唯一能寻到暖意的地方。每天清晨,阳光会透过落地窗铺满床铺,书桌上摆着她攒了很久的电影碟片,窗台上的多肉是她亲手种下的,叶片肥嘟嘟的,是她小心翼翼筑起的小天地。
“那是我的房间。”沈凝攥紧围巾,指节泛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衍之终于抬眸,眼底只有冰冷的烦躁,薄唇吐出的话像冰碴子:“你的房间?这房子是顾家的。月卿是客人,让她住朝阳卧室,委屈你了?”
委屈?沈凝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她一年来小心翼翼做替身,他不喜欢她哭,她就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他不喜欢她黏人,她就把所有思念藏起来;他不喜欢她提纪念日,她就从来不敢主动提起。她以为乖一点、懂事一点,就能换来他的一点点侧目,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沈月卿上前拉了拉顾衍之的衣袖,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衍之,算了,我住客房就好,别惹姐姐不高兴。”
“谁让你多嘴?”顾衍之的语气瞬间柔下来,像是被融化的寒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眼神里的宠溺,是沈凝从未见过的模样,“我说了,这里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沈凝鼻尖发酸。她想起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浑身发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想让他留下来陪陪她。可他呢?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丢下一句“别矫情”,转身就去了公司。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她脚步虚浮地走上二楼,路过穿衣镜时,瞥见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眶红肿,头发凌乱,身上的家居服皱巴巴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这一幕,恰好被跟在身后的沈月卿捕捉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深了深,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朝阳卧室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头柜的结婚照上。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傻气,而顾衍之面无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摄影师硬掰出来的。沈凝花了二十分钟,把衣服、书和毛绒兔子一件件搬出来,窗台上的多肉被碰倒在地,叶片摔碎了两片,蔫蔫地耷拉着,像极了此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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