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染血短刀 (第1/2页)
林外的阳光刺眼,热浪蒸腾。姬无双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踩在滚烫的沙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手里新得的砍柴刀比原来的柴刀略轻,木柄粗糙,握在手里有种陌生的实在感。刀身上沾着的血——有狼的,也有刚刚那个瘦高个的——已经半干,在阳光下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边缘微微卷起。
他没去擦拭。只是握着,感受着刀柄被晒热后传来的温度,和刀身血迹干涸后那细微的、仿佛嵌入刀体的粘滞感。
身后几步远,周福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老人的喘息声很重,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音。从胡杨林出来到现在,他没敢靠近姬无双三步之内,也没再说一句话。偶尔目光扫过少年背上那件粗布外衫肩颈处颜色格外深暗的污迹——那是溅上去的人血——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脸色更白一分。
喉咙里那股属于人血的腥甜味,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和昨夜狼血的腥臊不同,更粘稠,更甜腻,带着一种……活物特有的、复杂的味道。姬无双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舌尖下意识地抵了抵上颚,仿佛想驱散那味道,却又在捕捉那味道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杀人。
原来杀人和杀狼,感觉并不相同。狼的挣扎更加野性,獠牙和利爪带来的威胁更加直接,撕开皮肉、掐断喉骨时,心里涌起的是冰冷的、属于捕食者的凶悍。而人……人会求饶,会恐惧,眼神里的东西更复杂。当柴刀切开那瘦高个脖颈的瞬间,他除了感觉到皮肉骨骼的阻隔,还“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断裂——不是喉管,不是血管,而是更无形的、属于“人”的某种东西。
那一瞬间的触感和喷溅的温热,此刻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比昨夜撕开狼喉的记忆更加鲜明。
胃里又有些不适地翻腾了一下。他放缓脚步,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将那点翻涌压下去。不能吐。胃里空荡荡,吐不出什么,只会更虚弱。
他需要习惯。就像习惯荒野的饥饿,习惯伤口的疼痛,习惯……这股血腥味。
目光落在手中的砍柴刀上。钝刃处还挂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他停下脚步,用刀尖挑起地上的一簇干枯硬草,在刀身上来回刮擦。干草刮过血迹,发出沙沙的细响,带走一部分半凝固的血痂,露出底下暗沉粗糙的铁质。但更多的血已经渗入了细微的纹理和锈蚀的孔隙,刮不干净,只在刀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暗红痕迹,像洗不掉的烙印。
他刮了很久,直到那簇干草彻底碎烂,才停下。刀身看起来干净了些,但仔细看,依旧残留着顽固的暗色。就像他脸上、手上那些已经干涸、渗入皮肤纹理的血污,即使用水清洗,恐怕也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淡去。
他将刀插回腰间——那里原来别柴刀的位置。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从瘦高个尸体上搜来的骨柄匕首。匕首不长,刃身约莫六寸,单面开刃,靠近刀尖处有个微小的反弧。骨柄被摩挲得很光滑,泛着油润的微光,尾端系着一小截磨毛了的皮绳。刀鞘是硬牛皮制的,边缘磨损得发白。
拔出匕首。刃口不算特别锋利,但保养得不错,没有锈迹,寒光内敛。比他的柴刀和砍柴刀都要好得多。他用拇指指腹轻轻试了试刃口,传来一丝轻微的割裂感。
这才是适合杀人的利器。轻巧,隐蔽,一击致命。
他将匕首插回刀鞘,没有像砍柴刀那样别在显眼处,而是小心地塞进了左边小腿的绑腿里面——那里靠近脚踝,隐蔽,且随时可以抽出。粗布绑腿有些松了,他重新紧了紧,确保匕首不会滑落。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往前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周福一眼。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几乎干涸的浅沟,沟底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泥浆水,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几只蜥蜴在水边快速爬过,消失在石缝里。
姬无双停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泥浆水。水质很差,但勉强可以解渴。他先自己用手捧了一点,小心地喝了几口,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渴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回味。然后解下水囊——水囊在昨夜和狼群的厮杀中也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好在没完全漏光——将里面残留的最后一点浑浊井水倒掉,开始小心地将泥浆水表层面稍清的部分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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