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玉佩中的残存影像 (第1/2页)
夜风穿过废墟,带着哨音,卷起未烬的灰,在月光下打着旋儿。老槐树的枯枝簌簌作响,影子投在地上,像鬼爪。
姬无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三百七十一个新坟的轮廓,养父最后化作的那捧灰,还有那双挖坑挖到麻木、此刻仍残留着泥土粗砺感的手,一遍遍在黑暗中回放。
周福蜷在几步外一堆相对松软的碎草上,已经发出了沉重而不规律的鼾声。老人紧绷了十二年的弦,在逃出生天、又耗尽力气帮着掩埋之后,终于彻底松垮下来,沉入了无梦的昏睡——或许有梦,只是不愿醒来。
姬无双没睡。他睡不着。
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肤,冰凉依旧。但在这种极致的寂静和清晰的思维里,他似乎能感觉到玉佩内部,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体温的脉动。很轻,很缓,像沉睡者的呼吸。
他把它掏了出来。
残破的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边缘不规则的断口处,能看出它原本应该更大、更完整。“姬”字的刻痕在月光下显得清晰了些,笔画古朴,透着一股苍劲。他以前只当这是身世的凭证,从未仔细端详。此刻,手指抚过冰凉的玉面,那微弱的脉动感似乎更明显了,从指尖传来,顺着胳膊,轻轻撞在心脏上。
他想起昨夜幻象中,正是这玉佩发烫,让他看到了十二年前姬府灭门的片段。想起在怪物腹中,也是它最后爆发的白光,让黑袍人迟疑,保住了他的命。还有周福的话——姬家祖传之物,关乎重大,黑衣人要找的可能就是它。
关乎重大。重大到什么程度?值得灭门?值得血祭一镇生灵?
他捏紧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月光静静地流淌在玉面上,那“姬”字的笔画沟壑里,似乎有什么极淡的东西在流动。不是光,更像是……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烟雾?凝神去看,又没了。
是错觉?还是太累产生的幻觉?
姬无双换了个姿势,将玉佩举到眼前,让月光完全透过它。玉质不算上乘,有棉絮状的天然纹理。但在月光透射下,那些纹理似乎……在缓慢地变化、重组?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不是错觉。
玉佩内部那些棉絮状的杂质,在纯净的月光照射下,正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觉察地流动、聚集,逐渐在玉面中央,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虚化,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
一个坐着的人形。
姬无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月光更垂直地照射。
轮廓渐渐清晰了些。那确实是一个人的侧影,盘膝而坐,身形清瘦,似乎穿着宽大的袍服,头发束起。面容依然模糊,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身影透着一股沉静,甚至……悲悯?
就在他试图看清那面容时,玉佩内部的“烟雾”再次流动,侧影旁边,又缓缓浮现出另一个更小的、蜷缩着的轮廓。是个孩童。侧影伸出一只手,似乎轻轻按在孩童的头顶。
这幅简单的、静止的“画面”在玉佩内部维持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月光仿佛成了激活它的钥匙,又或者是某种引子。姬无双能感觉到,玉佩那微弱的脉动,在“画面”浮现时,变得稍微清晰、有力了一点点。
然后,月光被一片飘过的薄云稍稍遮挡。
玉佩内部的“烟雾”立刻开始消散,两个轮廓迅速淡去,重新化为无序的棉絮状纹理。等云飘过,月光恢复明亮,无论姬无双如何调整角度、如何凝神去看,那“画面”再也没有出现。
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梦。
但他知道不是。
那画面太清晰,那种脉动的变化太真实。玉佩里,封存着影像。不是昨夜那种直接冲入脑海、引发回忆幻象的力量,而是更含蓄、更隐晦的,需要特定条件(比如满月?纯净的月光?)才能激活的残留印记。
那个侧影是谁?那个孩童又是谁?是姬家的先祖?还是与这玉佩相关的某个重要人物?
他想起周福说,老爷醉酒后提过,姬家祖传之物关乎重大。如果这玉佩不仅仅是身份凭证,而是某种传承信物,甚至记载着重要信息……
那灭门的缘由,似乎就更深了一层。黑衣人要找的,可能不止是玉佩本身,更是玉佩里隐藏的东西。
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屠尽满门来寻找或掩盖?
夜风更冷了。姬无双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思绪稍微冷静。线索太少,猜测只是猜测。但至少,他不再是毫无头绪。这玉佩,是他身世的根,是仇恨的源,或许……也是力量的钥匙?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今天,它们只能挖坟埋尸。明天呢?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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