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如此江山岂能不让人留恋? (第1/2页)
秦枫的手停在半空,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温润光泽。
乾阳皇按着他的手,力道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乾阳皇摇了摇头,那只布满暗沉鳞纹的手缓缓收回,重新搭在锦被上。
他看了一眼趴在床边,哭得几乎脱力的女儿,眼中疼惜愈浓。
“不必了。”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油尽灯枯,非药石可医。”
“这丹药金贵,用在朕身上,浪费了。”
“父皇!”卫盼盼猛地抬头,满脸泪痕。
乾阳皇费力地抬手,再次轻抚女儿的发顶。
“盼盼乖,先跟李姑娘去外面,看看雪景,咳咳...父皇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师尊说。”
卫盼盼不肯,紧紧抓着他的手。
乾阳皇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秦枫对李问雪微微点头。
李问雪会意,上前半劝半扶地将不愿离开的小公主带出了八角亭,守在远处廊下,既能看见亭中轮廓,又听不清话语。
帷幔重新落下,亭内只剩下两人,炭火噼啪。
秦枫在榻边圆凳上坐下,看着这位曾经威加海内,如今却瘦骨嶙峋的君王。
“陛下不该在这冰天雪地里,这样只会愈发的加重病情。”
乾阳皇靠在方枕上,嘴里微微吐出淡淡的白雾:“这些天憋坏了,就想着出来透透气。”
他目光投向亭外飘飞的碎雪,眼神有些空旷:“秦枫啊,朕问你,这天下是不是要变天了?”
秦枫心头骤然一凛。
乾阳皇并未看他,仿佛在自言自语:“仙门沉寂数百年,突然如此活跃,甚至破例干涉四国战事。”
“西疆地界异相横生,九幽绝地气息不稳。”
“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修为突飞猛进,快得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直视秦枫:“宫里那个神秘宛若星河般的东西,近来也愈发的活跃。”
秦枫喉结微动。
他惊讶于乾阳皇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
这说明他的心中,始终怀揣着整个天下。
“陛下...你...”
乾阳皇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挤出个笑容:“吃惊了?”
“哈哈哈,咳咳咳咳...朕虽困于这病榻,耳目还未全闭。”
“四海阁报上来诸多异闻,钦天监那些老家伙,这半年来的星象奏报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都是惶惑。”
“他们不懂,朕却嗅到了味道,那是山雨欲来,是天地将倾的味道。”
他剧烈咳嗽了一阵,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平复后,才继续道:“告诉朕,这天下是不是即将要发生一场远超朝代更替且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变?”
秦枫望着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样一位凭借零星线索便能窥见全局的且即将陨落的帝王面前,隐瞒已无意义。
秦枫长舒了口气道:“是。”
“此乃灵爆,关乎灵气复苏与天地规则重塑。”
“来年春天便会彻底爆发。”
秦枫以简短的话语,诉说了一下十万年前的事情,唯独没有说妖族轮回一事。
乾阳皇听完便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
雪花打在帷幔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竟无多少惊惧,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恍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难怪....”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秦枫瞳孔骤缩:“陛下何出此言?”
乾阳皇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朕这病,来得古怪,非毒非伤,侵蚀生机,更像是一种反噬。”
“若天地将变,首当其冲的,或许就是我们这些承袭国运与这片旧山河捆绑最深的人。”
秦枫瞳孔骤然猛缩,他没想到乾阳皇连这一点都能猜到!
“看来朕猜对了。”乾阳皇从秦枫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释然。
“秦枫,你可知,朕为何不惧死?”他忽然问。
秦枫摇头。
这正是他最大的疑惑。
古来帝王,谁不渴求长生,谁不贪恋权柄?
越是雄才大略者,往往越是执着。
如乾阳皇这般,清晰感知死亡逼近,却还能如此从容,甚至理智地分析天下大势,简直匪夷所思。
乾阳皇的目光再次飘向亭外。
“朕十六岁监国,十八岁登基,平内乱,慑外敌,平衡朝堂,发展民生,不敢说做得多么好,但自问兢兢业业,未曾有一日敢忘社稷之重。”
他的声音,像在回忆,又像在总结:
“帝王之权,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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