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1/2页)
献殷勤 洪恩奴色遭呵斥
解难题 铁蛋新功受尊崇
赵洪恩加入宣传队,高兴得他屁颠屁颠的。在队员集中排练时,他什么也不会,也不学,整天围着白小川转,好像一条忠实的狗不离主人左右。白小川见洪恩对她纠缠不休,心里很厌恶,很反感。有几次白小川想冲洪恩发火,可想到他老子,强忍住不去惹他。其他队员也看不惯洪恩哈巴狗样,好鞋不踩臭狗屎,谁也不愿理他。
宣传队队长是余老师。余老师叫余付彪,有三十来岁,是位秉性耿直,性格刚毅的人。他的家在外公社,老婆带着三岁的女儿在家“打牛腿”,十来岁的儿子跟着他在岗谭镇上学。
余老师见“宣传队”里添个吃闲饭,惹是非的赵洪恩,心里很是窝气。他见赵洪恩什么都不会,净给女孩子添乱子,有心想把赵洪恩清出“宣传队”。余老师找到老校长说:
“老校长,让赵洪恩来‘宣传队’他会啥呀?不会还不愿学,一双色迷迷的眼净给姑娘们捣乱,搅得快没法排练了,将来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我可不负责。再说了,我也管不住他,如果他不出‘宣传队’,我辞职,您另请高明吧。”
“你品着我想让他去‘宣传队’哩!不这样没法啊!你看哪里缺人手就让他去哪里吧。也别指望他能干些什么,不捣乱就阿弥陀佛了。回头我再找他谈谈,安排好他。”老校长无可奈何地说。
“要是悠着他胡混,万一混出啥事儿咋办?”。
“闹出事儿我们不好交代,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老校长表情严肃地说。
余老师见老校长一脸的无奈,清楚又是赵国壁从中作梗,老校长不得不这么办。于是不再坚持己见,他向老校长建议说:
“要不咱给赵洪恩派个活干,这样也能使他有所约束。”
“用差事儿约束他,也不失是个好办法。可是,如果派给他的活差了,他又要去告状。”
“让他打扫卫生,干些后勤杂活。他又没台艺专长,随他挑他还能干啥!”
“你看着安排吧。平常排练也让他参加,这样我们向赵主任好交代。平时要对他盯紧点,千万不能叫他二大爷赶集——随便悠。我看就把他交给管道具的王老师管,老王责任心强,不会闹出大事儿。”
“中吧!”
“对了,上次你让我看的白小川创作的那首歌《我们年青人》,毛连文要审查,得空你送给他。”
“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净操些啥心!再说,他能审查啥,懂音乐吗!”
“他要看就让他看呗,这孩子良心没灭,上次装病也不去参加抓白帆的行动,这说明他还没坏透。这些时候他不是已经老实多了嘛!送给他看看吧,只要不找事就中。”
“那中。回头我给你送过来一份,我可不直接送给他,我烦他!”
自从余老师和老校长谈话后,余老师把洪恩交给王老师后就不死逼再管他。王老师对洪恩管得很严,把打扫卫生的活儿和搬运道具的体力活儿都交给他干,他很乐意。除王老师管他,其他人见余老师都不喜管他,也都不去招惹他,由他去,把他当作腊月三十逮个兔子——有它也过年没它也过年。赵洪恩落个清净自在,又能与白小川朝夕相处,心里倒也十分满意。洪恩来“宣传队”的目的就是要与白小川在一起,只要能与白小川长相厮守,要他干什么,他都乐意,积极地打扫卫生,也乐意干别人临时派给他的活儿。大伙渐渐摸透他的脾气,只要白小川在场,谁让他干啥,他都乐意。有人就故意逗他,耍他,出他的洋相,让他去干粗活儿、脏活儿、累活儿、一些伺候人的活儿。
赵洪恩和白小川在一起,有无穷的乐趣,精神上长期处于亢进状态,由单相思继而发展成爱情妄想症。他觉得一晌不见白小川,心发慌;一天不见白小川,茶不思来饭不想;三天不见白小川,失魂落魄,走起路来浑身没力量。他白天想的是白小川,夜晚念的是白小川,常常在睡梦里呼喊白小川的名字。他精神恍惚,学习无心,害上荒唐的相思病。洪恩太爱白小川,已至爱屋及乌的程度。在他的生活里不能没白小川,小川是他的一切,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唯一,他愿为她而死。他横下一条心,活在世上一定与小川处朋友……
赵洪恩天天黏住白小川,不久,学校里便传出赵洪恩和白小川恋爱的流言蜚语。一时间,传言像开锅的沸水,冒着泡儿上下翻腾着飘向四方。大多数的同学不信传言,说那是赵洪恩剃头挑子一头热惹的祸。传言,天真无暇的白小川全然不知。
白小川的一颗心早给了贺雷。她与贺雷的相爱,那是纯真的挚爱。当爱情与事业互相影响时,她选择以事业为重。从这点上看,她是个事业型的,不以儿女情长为重的女孩儿。她知道自己的学习机会来之不易,除在学习上勤奋努力外,还对贺家感恩戴德。在爱情上,她和贺雷的爱,虽然还没有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但是,她和贺雷俩人相互都深爱着对方,他们的爱虽没有海誓山盟,但爱情有基础,什么力量也不能够把他们分开。别说赵洪恩使出浑身解数狂追白小川,就是再加上他老子的淫威,也撼不动小川爱贺雷的决心。
赵洪恩能天天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这是他求之不得的。能随心所愿,他才不管别人的感受如何,他自己高兴幸福就中。他常向白小川献殷勤,像个跟屁虫似的,不离小川左右。白小川见洪恩那副奴颜媚骨的嘴脸,心里很反感,同学们也趁机拿话挖苦洪恩。可他是个厚脸皮特别能吃话,对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不以为然。只要他能称心如意,你就是说他是孙子,他也不会给你急眼。也有人揣测洪恩的大脑有问题,甚至有的猜想他出生时被产钳夹伤头颅伤及脑细胞……
赵洪恩像粘粘胶似的粘住白小川,甩也甩不掉,又不能求助于人,这使她近来很光火。这几天,她脑海里一直被赵洪恩萦绕着,搅得她心神不宁无心学习。她琢磨,这样下去无疑是荒废学业,断送前程,她感到事态的严重性,顿时急出一身冷汗。她要向赵洪恩发出警告,要他离她远点,别影响她的学习。一天晚上,“宣传队”在公社大院前大操场上搭台演出《红灯记》,这对偏远的乡村和文化娱乐生活贫瘠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件大事儿。在西坠的太阳还留有一抹余辉时,娃娃们搬着凳子陆续来占位儿。没到演出时间,已是人山人海,连周围棵棵树杈上、公社的院墙上都爬满人。这么多人来观看演出,这对每个演员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余老师要求队员们认真对待演出,拿出高水平演好每一场戏。队员们忙碌着做准备工作,没人搭理赵洪恩,洪恩也很知趣地帮干些杂活儿。赵洪恩干完活儿,伫立在小川身旁边看她化妆边与人说笑。
白小川饰李铁梅。“听奶奶讲革命……”一场戏刚完,她在暴雨般的掌声中走到幕后,赵洪恩端一杯茶水恭迎她。这时偏偏饰王连举的小柱子要喝水,一看桌上自己倒的茶没了,见是赵洪恩端去,就从赵洪恩手里一把夺过杯子,刚送到嘴边要喝,又被赵洪恩抢过去。
“你干什么?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看配不配喝我端的茶!”
“什么?这是我倒的水,你凭啥端去献殷勤!”小柱子遭到抢白,不客气地回敬道。
“你倒的,写着你的名字吗?”赵洪恩又要耍无赖。
大家见俩人拌嘴,有劝小柱子的,有说赵洪恩的,都劝不下。
小柱子心里十分清楚赵洪恩端茶要干啥,平时他就看不惯赵洪恩这副臭德行,今儿个见欺负到他的头上,他心里愤愤然,瞬间要与赵洪恩动手。幸亏余老师及时赶来,喝散围观的人,把小柱子叫到一边劝导。
余老师劝走小柱子,赵洪恩还冲着小柱子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洪恩边骂边转身,恰与前台退场的白小川撞个满怀,一杯水不偏不斜多半泼在小川身上。赵洪恩见溅白小川一身水,弄湿了演出服装,赶忙丢掉杯子拿起毛巾为小川擦拭。
白小川涨红了脸,急忙拦住他拿毛巾的手说:
“洪恩同学,你瞎跑啥呀!你能不能让人消停一会儿?这可好,把服装弄成这样子,下面的戏还咋演呢!”
“我…我是给你送茶水来着,没想到就……”赵洪恩显得十分尴尬,吞吞吐吐地说。
“洪恩同学,我说多少次了,咱们都是队员,用不着谁给谁端茶倒水。”白小川的脸越发红了。
幸亏余老师又找来件同样的衣服,算是没误演出。
昨天,何连长接到师部的通知,从六连的战士中挑选三名政治思想好,觉悟高,军事过硬,有文化的战士去师训练大队学习汽车驾驶技术。连首长经过研究,决定要贺雷、王中兵和王晓峰去学习。指导员代表连首长分别找三位谈话,要求他们做好准备,等待出发。
学习汽车驾驶技术,贺雷的思想斗争非常激烈。按说学习汽车驾驶是项热门技术,是许多人盼望的好事儿,以后复员回地方凭此技术也能进工厂或去机关端铁饭碗。贺雷琢磨,我是党员,是标兵,是典型人物,好事怎能先伸手呢!再说了,如果自己不吭不哈地把好事占去,别人会咋想?我这个典型的思想觉悟哪去了?人家在背后准会戳我的脊梁骨。要是辞掉不去,可心里又难舍这个好机会,怕过去这个村以后再没这个店。贺雷思想上经过一番激烈斗争,终于拿定主意,决定把名额让给其他战友。贺雷找到何连长说:
“连长,咱连符合学习汽车驾驶技术的战士很多,我是党员,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吧。”贺雷并积极地推荐张军庆去学驾驶技术:“连长,张军庆进步很快,又有文化,让他去准不辱使命。”
何连长见贺雷坚辞的思想坚决,就答应开会研究后再说。
一天晚点名,何连长重新宣布学习汽车驾驶技术人员名单,要求张军庆、王中兵、王晓峰三位同志明天去训练队报到。会上,何连长大力赞扬贺雷的高尚风格。会后,人们纷纷议论。
有人议论说:
“遇到好事不愿占,一心想着他人,贺雷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光说的好听不行,关键时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思想境界。我佩服贺雷,决心好好向他学习。”
“你说这话我赞成。要是论说得好,理论水平高,谁能与陈革命比呀!他的特点就好像他那名字,革命喊的响亮,政治挂在嘴上,可结果呢,净来虚的,搞邪的。人家贺雷说的少,干的多,净整些关键的事出来,真是让人佩服!”
“贺雷真傻!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大事儿,怎么能充好汉,讲义气呢!错过这个村,上哪还寻这个店啊!得到首长一通表扬,落个思想好的虚名,有什么用呢!唉,依我看贺雷是真傻!”
“我看你才傻哩!你懂啥呀,他这样做才显得全连就他思想好,觉悟高,捞到更多政治资本,以后想啥不就有啥。”
“什么呀,他看不上驾驶员的活儿,留下来想提干当排长。”
贺雷发扬风格的举措,使战友们议论一阵,猜疑一阵,派生出诸多流言蜚语。贺雷面对谣言,坦然自若,不消一顾。贺雷发扬风格的事实就在那摆着,谣言传播无力,大家议论几天,随即烟消云散被人淡忘。
张军庆起程去师汽车驾驶训练大队,贺雷送他到汽车站,临别时,张军庆拉住贺雷的手说:
“贺雷同志,‘挑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李白的诗句说出我此刻对你感激的心情。咱们为理想而聚,今又因事业而分,在前进的道路上,是你帮助我改掉坏毛病,鼓励我奋发图强积极向上,今又让出名额,积极推荐我去学技术,真使我感动,多谢信任,知遇之恩永世不忘!请老乡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战友对我的希望。”
张军庆走后,不久师部来人要在六连战士中挑选两名战士去学习无线电通讯技术。这次,连首长再次决定推荐贺雷。可贺雷再次说服首长,把机会让给他人。贺雷在日记里写道:人活着是要有点精神的,或为公,或为私,两种精神每时每刻都在支配着我们的行动。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时刻要想着他人,要为人民谋利益,而不是为个人或少数人谋利益;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贺雷两次主动让出学习技术的举措,在连里,甚至在营里轰动很大,大大提高了贺雷在指战员中的威信。在别人眼里学习一门技术对改变人生很重要,有了技术可以跳出农门去端铁饭碗。可贺雷却把这些看得很淡。他按照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丢掉一切私心杂念专心致志地做好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白小川对外界的传言有所耳闻。一次,她亲耳听到几个同学在议论她。
“白小川和赵洪恩搞得火热,我看她是看上洪恩老爸的权势,想通过他去上大学。”一个男生说道。
“白小川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要说地位、权势,她老爸是县长,不比赵洪恩老爸的官大嘛!”一女生说道。
先前说话的男生听了女生的话,他又说道:
“你说这话不对,人是会变的,没听人说,‘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今非昔比,人穷志短,她爸落难了,现在不是县长。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在低凹处哪有不攀高枝的呢。”
一个大眼睛的男生说:
“我看白小川没那意思,都是赵洪恩不是东西,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玉莲说:
“你们瞎说些啥,谁不知白小川和贺雷热恋着,她怎么会再看上赵洪恩!”
“倘若白小川见利忘义另寻新欢呢!贺雷对她那么好,她真甩掉他,那才没良心呢!”一女生说道。
白小川气得脸色煞白,再也听不下去,一口气跑出学校来到小树林里独自伤心落泪。她在心里琢磨,目前自己所遭的伤害,都是因赵洪恩而起,是他给造成的恶果。她意思到平时对赵洪恩太软弱,太谦让,这也难免使同学们误会我。此刻,如果一旦被人牢牢地抓住小辫子,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又不知该如何整治我!想到以往的遭遇,白小川心里不由得打个寒战。如今,我们全家人来到岗潭镇,刚刚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怎能再让人抓把柄生非议传谣言呢!没眼的事儿,只因那个狗屁赵洪恩胡作非为让人对我说三道四,实在是冤枉。白小川心里感到很窝火,可又无处发泄心中的愤懑,她感到空前的孤单和无助。她回想到以往有贺雷在身边的日子是多么开心幸福啊!此刻,她十分想念贺雷,多么想靠在贺雷宽厚的肩膀上向他倾述心中的委屈啊!白小川觉得自己像只刚从风浪中挣扎出来已筋疲力尽的小海鸥,无力再抗击风浪的袭击。
上次演出时,白小川对赵洪恩的怒斥,本想使他能从她的话语中有所醒悟,可是,赵洪恩被猪油蒙住心窍,不但不醒悟,反而是不计后果一意孤行。听着小川呵斥的话语,赵洪恩觉得是那么的亲切入耳,就连她那愠色的表情,也让他爱得筋软骨酥!赵洪恩爱小川,那是王八吃秤砣算是铁心了!后来,不管小川再三警告他,他仍不死心粘住她,小川只好报告余老师求助。余老师找赵洪恩谈话,洪恩向余老师保证不再骚扰小川,可当他再见到白小川,转眼间把他的保证忘到九霄云外。这使小川伤透脑筋,曾几次在台上演出时走神儿,差点忘记戏词儿。“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的精神要崩溃了!”白小川从内心发出呐喊。她决心尽快与赵洪恩有个了断,向他直截了当地讲明自己的所爱。如果他仍执迷不悟,就向校领导汇报,或要求退出“宣传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