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0章 气运的代价 (第2/2页)
柳疏桐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坐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
她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眸子,在月华下清冷如寒星。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谢栖白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站着。
他没有问她感觉如何,也没有提那夜典当之事。
仿佛她的出现,与这月色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疏桐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以及一种难以言明的张力。
她记得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这个人,在她道心剥离、神魂将散的那一刻,强行截留了一线生机,护住了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
青玄宗覆灭,师门尽殒,她道心破碎,沦为废人,还有什么价值,值得这位神秘的掌东主出手?
而谢栖白,看着月光下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影,想起水镜中看到的,那些因气运流转而产生的微小悲剧。
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与影响。
无论是执掌一家可以交易万物的典当行,还是守护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因果缠身的“残仙”。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或许,许玄度说得对,因果自有其平衡。
但他谢栖白,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不想只做一个被规则束缚的“秤”。
他要做的,是那个执秤的人。
第三节:隐忧初现
几天后,王老五家的“好运”还在持续。
他甚至用积攒的钱,盘下了一个街角的小小摊位,准备卖些杂货,彻底告别风吹日晒的码头生活。
妻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经能下床缓慢走动,脸上也多了血色。
生活仿佛真的走上了正轨。
然而,隐忧终究还是爆发了。
这一日,王老五正在码头处理最后的交接事宜。
张莽喝得醉醺醺的,领着一群同样不得志的苦力,堵住了他。
“王老五!”张莽满身酒气,眼睛赤红,“你小子最近很风光啊!又是得赏钱,又是盘铺子!是不是偷了老子的运道!”
王老五心中一惊,面上却强自镇定:“张莽,你喝多了胡说什么!我王老五行得正坐得直,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和……和贵人相助!”
“贵人?屁的贵人!”张莽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走了邪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自从他走了运,咱们哥几个是不是越来越背?活计被他抢,工钱也少了!定是他吸了咱们的运道!”
他身后那群苦力本就生活困顿,闻言更是群情激愤。
“对!肯定是他搞的鬼!”
“揍他!把咱们的运气抢回来!”
“不能让他一个人好过!”
众人一拥而上。
王老五吓得连连后退。
若是往常,他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但今天,就在一个苦力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时,旁边堆放的货包不知怎的突然松动,哗啦啦倒了下来,恰好砸中了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王老五趁机连滚爬爬地逃出了码头。
他心跳如鼓,后背冷汗涔涔。
不是因为差点挨打,而是因为张莽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偷了运道……”
“吸了咱们的运……”
他猛地想起签订契约时,那位年轻掌东主似乎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句“气运流转,福祸难料”。
难道……自己家的好运,真的是建立在邻居们的倒霉之上?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失魂落魄地跑回家,看着笑容渐多的妻子,和家中新添的物件,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晚上,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窗外传来张莽家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张莽夫妻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为了钱的事情。
还有卖炊饼老汉隐约的咳嗽声。
这些以往被他忽略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刺耳。
他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用三年气运换来的,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万仙典当行内。
谢栖白通过水镜,看到了码头冲突的全过程,也看到了王老五回家后的痛苦与挣扎。
他沉默地看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许玄度飘然而至,语气依旧平淡:“看,因果的平衡开始了。客户开始承受代价带来的心理反噬。这是必经的过程。”
谢栖白抬起眼,目光锐利:“仅仅是心理反噬吗?张莽的怨气已成,若他日后再行极端之事,这笔因果,又该如何计算?”
许玄度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谢栖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界隙街迷蒙的远方。
“看来,只是被动观察和等待,是不够的。”
他轻声自语。
第一个凡人案例,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它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个活生生的、在不断演变的人间悲喜剧。
而他,身陷局中。
王老五的困惑与痛苦,张莽的愤怒与不甘,还有那些被无形波及的邻里……
这些,都是那纸“气运契约”衍生出的,必须面对的课题。
如何处理这最初的“涟漪”,将直接决定他未来执掌这间万仙典当行的……道路与风格。
夜色渐深。
界隙街的暗处,似乎有更多的目光,投向了这间神秘的当铺。
第十章的钩子在于,王老五案例的后续影响开始显现,主角谢栖白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开始思考主动干预和“执秤”,为后续他改革规则、更深度介入因果埋下伏笔。同时,通过他与柳疏桐无声的互动,继续铺垫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