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异与晨痕 (第1/2页)
夜色如水银般漫过青云城,将白日里的喧嚣与尘土一并覆盖。城北旧城区更是早早陷入一片沉滞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昏黄如豆的灯火,在低矮的屋檐下苟延残喘,更添几分寂寥。
林昊的小院便是这黑暗中毫不起眼的一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体内那缕因吸收了金属片残存能量而壮大些许的淡金气息,此刻正显得格外“活跃”,流转之间带来的温热感不仅持续滋养着酸痛的筋骨,更让他精神处于一种奇特的清明状态,白日劳作积攒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大半。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过去十几年,夜晚对他来说常常意味着冰冷的被褥、空洞的肠胃以及对未来无望的辗转反侧。而此刻,虽然身体依旧能感受到白日的负荷,但内里却仿佛有一股细微却坚韧的暖流在支撑着,连带着感官都比平时敏锐了许多。
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强行去引导那缕气息——白天的尝试已经证明,主动引导极其耗费心神,且效果有限,远不如它此刻自行流转带来的滋养平稳有效。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模糊的“感知”上。
风吹过院中老槐树枝叶的沙沙声,远处巷弄里隐约的犬吠,更远处似乎有打更人拖长了调子的梆子响……这些寻常的夜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院落里,那对老夫妇睡着后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这万籁渐寂的深夜某一刻,一种极其微弱、与所有这些声音都截然不同的“异样”,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扩展的感知边缘,漾开了一丝涟漪。
那并非声音,也并非实质的气味或温度变化。更像是一种……“波动”?一种极其隐晦、仿佛与脚下大地深处、或者与空气中某种沉睡的韵律产生共鸣的“震颤”。这震颤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若非林昊此刻处于这种奇特的清明状态,体内淡金气息又异常活跃,他绝对无法察觉。
它来自东南方向,距离似乎不算太近,但传来的“感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压抑。仿佛某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风吹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泄露出了一丝门后积郁万古的腐朽气息。
这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无踪,快得让林昊几乎以为是自己精神过于集中而产生的错觉。
但胸口处,那枚紧贴着金属碎片、一直保持沉寂的黑石,却在波动传来的刹那,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悸动,更像是沉睡中的眼皮,被远处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惊扰,无意识地颤动。
林昊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似乎适应得极快,能模糊看清屋内简陋的轮廓。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异样。
然而,夜恢复了沉寂。只有风拂过屋檐的轻响,以及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不是错觉。”林昊低声自语,手心不知何时已微微出汗。黑石的反应证实了这一点。那波动,与这金属碎片有关?还是与黑石本身有关?抑或是……与柳芸手中那枚“寻古符”所感应的东西有关?
他想起白日里听到的零星传闻,云霞宗的使者似乎仍在城中逗留,并未立刻带苏清雪离开。结合此刻感知到的异常,一个推测浮上心头:青云城附近,或者说城北这片旧城区地下,很可能真的存在某种古老的遗迹或禁地,近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引来了云霞宗的注意。
而自己手中的黑石和金属碎片,似乎与那“古老”的东西,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林昊心头凛然。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以他现在的实力,莫说探索古遗迹,就是被卷入修行者之间的争夺,也是瞬间灰飞烟灭的下场。必须更加谨慎。
他轻轻摸了摸胸口的黑石和金属片,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依旧是默默积累,提升自身。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波澜泛起时,不是被拍碎的浪花,而是弄潮的舟楫。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刻意去捕捉外界的异动,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那淡金气息自行流转带来的每一分细微变化,尝试去理解、去适应这种新的力量感。同时,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古符文影像,再次被调动起来,与金属片上记忆下来的那些古拙符号相互对照、琢磨,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如何运用、壮大这淡金气息的线索。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陈旧窗纸上的破洞,在屋内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时,林昊准时睁开了眼睛。
眼中并无熬夜的疲惫,反而比往日更加清亮有神。一夜的静心体会与浅层冥想,虽然未能让淡金气息再有明显增长,却让他对它的“习性”有了更深一层的熟悉,精神也似乎得到了一种不同于睡眠的、奇特的休整。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酸痛感比昨日清晨减轻了许多,身体的轻盈感和力量感都有所恢复,虽然距离真正的“强壮”还差得远,但已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虚弱。这变化虽然微小,却真实不虚,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洗漱,就着冷水啃掉昨晚剩下的半个硬窝头。林昊换上一身稍微整洁些的旧衣——今日他打算不仅去牙行找活,还要去集市那些旧货摊、甚至更偏僻的“鬼市”边缘转转,看看能否再撞到类似金属碎片那样的“机缘”。衣着太破,容易被人轻视,连摊都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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