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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葬礼与火种

  第一章:葬礼与火种 (第1/2页)
  
  地表的辐射风已经连续刮了三天。
  
  陈暮蹲在生锈的通风管道内侧,透过滤网的缝隙向外看。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覆盖着这片曾经被称为城市的地域。远处,那座倾斜的电视塔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金属**——它在核爆当天就斜成了这个角度,七年过去,依然没有倒下,就像这个世界本身。
  
  “还有两小时天黑。”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雷枭靠在管道内壁上,用一块磨石保养着他的军刀。刀身映出他半张脸——左眼下方有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嘴角。那是三年前从掠夺者手中救下陈暮时留下的纪念品。
  
  “文伯回来了吗?”陈暮没有回头。
  
  “十五分钟前就看见了信号。应该快到了。”
  
  管道深处传来窸窣声,然后是压抑的咳嗽。这里住了十一口人,如果算上昨天刚出生的婴儿,就是十二个。管道原本属于某个地下设施,入口在五年前的地震中塌陷了大半,反而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庇护所。
  
  七年前,陈暮刚满十九岁,历史系大二。他记得那天早上还在图书馆准备中世纪的宗教改革论文,下午警报就撕裂了天空。他活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当时他在地下三层的古籍修复室,那里有半米厚的防爆门。
  
  门开的时候,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陈暮哥。”一个瘦小的身影挪到他身边,是林小雨,十四岁,管道的“瞭望员”之一,“西侧方向有动静,三个人影,移动速度很慢。”
  
  陈暮接过她递来的自制望远镜——两个胶合的放大镜片嵌在塑料管里。果然,三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废墟间穿行,其中一人似乎拄着拐杖。
  
  “是文伯他们。”他松了口气,“但少了一个。”
  
  雷枭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十分钟后,文伯爬进了管道入口。这位六十岁的前工程师浑身沾满灰色的尘土,像一尊会活动的雕像。跟在他身后的是苏茜和另一个年轻人,叫小川,两人合力拖着一个用帆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没有第四个人。
  
  “老吴呢?”雷枭直接问道。
  
  文伯摘下破损的呼吸面罩,露出布满皱纹的脸。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三个罐头,轻轻放在地上。经典的军用牛肉罐头,标签已经褪色,但密封完好。这在废土上是硬通货。
  
  “换了三个罐头,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小包抗生素药片,“用掉了我们所有的蓄电池。”
  
  “我问老吴在哪。”雷枭的声音里有了危险的味道。
  
  帆布包裹被放在管道中央,散开了。里面是老吴,四十岁,前出租车司机。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是能量武器留下的。尸体的脸上凝固着惊愕的表情,眼睛没有闭上。
  
  管道里一片死寂。婴儿突然哭了起来,被母亲慌忙捂住嘴。
  
  “怎么回事?”陈暮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苏茜蹲下身,小心地合上老吴的眼睛。她三十出头,曾经是小学教师,现在负责管道的教育和内务,总是把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即使在这个世界末日。
  
  “‘齿轮集市’那边出了新规矩。”她的声音有点抖,“要进内圈交易,必须先上交一件‘旧世界技术产品’。老吴说他有个老式收音机藏在家里——他原来的家,在北区废墟。”
  
  陈暮闭上眼睛。北区是辐射重灾区,也是掠夺者“血牙帮”经常出没的地方。
  
  “他坚持要一个人去,说人多了反而显眼。”文伯接过话头,声音嘶哑,“我们等了六小时,最后在集市外两公里的排水沟里找到了他。收音机没了,伤口还是温的。”
  
  “谁干的?”雷枭问。
  
  “不知道。但杀他的人拿走了收音机,没拿走他背包里的罐头。”苏茜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这是警告,陈暮。他们不是为物资杀的,是为规矩杀的。”
  
  管道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老吴有个女儿,八岁的婷婷,此刻正被邻居阿姨紧紧抱在怀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个罐头。”雷枭突然说,声音冷得像冰,“三条命的价格?老吴一条,我们两个罐头,还倒赚一个?”
  
  “雷枭——”陈暮想阻止,但晚了。
  
  “我说错了吗?”前特种兵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在低矮的管道里需要弯腰,“我们冒着辐射出去找物资,不是为了让谁去送死换罐头的!文伯,你他妈是领队,你就让他一个人去?”
  
  文伯的脸涨红了:“我拦了!他说他女儿最近总说饿,他想——”
  
  “想当英雄?结果呢?”雷枭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空水罐,金属罐子在管道壁上撞出刺耳的声响,“结果就是他死了,我们还得消耗水洗尸体,挖坑埋人!这买卖真划算!”
  
  “够了。”陈暮说。
  
  声音不大,但管道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暮慢慢站起来,走到老吴的尸体旁。他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然后蹲下身,从自己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原本是某本精装书的扉页,质地厚实柔软。他把它盖在老吴的脸上。
  
  “我们还有多少水?”他问苏茜。
  
  “……省着用的话,够四天。”
  
  “拿出今天份额的一半。”陈暮说,“给老吴净身。”
  
  雷枭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水够两个人喝两天!”
  
  “然后呢?”陈暮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让老吴的尸体烂在这里?让婷婷每天看着她爸爸发臭?还是我们直接把尸体扔出去,让野狗和变异鼠啃干净,就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雷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文伯,找几个人,把管道东侧那个小凹室清理出来。苏茜,净身的事你来主持,按我们能做的最体面的方式。小雨,带婷婷去你的‘瞭望台’,给她讲讲你昨天发现的那窝小鸟——如果她愿意听的话。”
  
  指令一条条下达,平静,清晰,不容置疑。人们开始动起来,就像生锈的齿轮被重新注入润滑油。雷枭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也转身去帮文伯清理凹室。
  
  苏茜用仅存的一点净水浸湿布条,开始擦拭老吴的脸和手。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事实上,这确实是管道里第一次有人为逝者做正式的清洁——以往都是匆匆掩埋,或者更糟。
  
  陈暮看着这一切,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七年来,他见过太多死亡。父亲死于辐射病,母亲在第二年冬天没能熬过去。姐姐……姐姐是三个月前死的,为了从掠夺者手中救下两个在管道外玩耍的孩子。他赶到时,姐姐靠在断墙上,腹部中枪,血怎么也止不住。
  
  “小暮,”姐姐当时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人死的时候……如果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别说了,保存体力——”
  
  “不,你听我说。”姐姐的眼睛亮得出奇,“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了……像老鼠一样躲着,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背叛任何人。这样活下来的,不是人。”
  
  那是姐姐最后的遗言。陈暮把她葬在了一棵枯死的银杏树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爬的树。
  
  此刻,看着苏茜为老吴清洁遗体,看着文伯带着人整理凹室,看着小雨搂着婷婷的肩膀小声说话,陈暮突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生存不仅仅是呼吸和心跳。
  
  净身用了四十分钟。这期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水的声音,和偶尔压抑的抽泣。当老吴的脸终于变得干净安详时,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管道。
  
  “现在怎么办?”文伯问,“埋在哪里?”
  
  管道周围的土地要么是水泥碎块,要么辐射超标。
  
  陈暮想了想,走向管道深处他自己的“储藏角”。那里有几个塑料箱,装着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无用之物”——旧世界的书籍、照片、一些破损的工艺品。他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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